雖然他現在不能百分百确定今天的交通事故和武紅之間有什麽關系,但是隐約感覺到,武紅今天是會來見自己的。
直覺這種東西有時候确實挺準的。
果然晚上八點多的時候,就有人來敲門了。
打開門一開,熟悉的紅衣,熟悉的笑容,不太熟悉的武紅就站在門口,手裏還拿着一瓶紅酒。
武紅搖晃了一下手裏的紅酒,笑着說:“大領導,有沒有時間喝一杯。”
周遠志故意裝出很嚴肅的表情,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
“不行。”
跟着武紅也皺起了眉頭,問道:“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忙麽?”
周遠志這才笑了出來,指着她手裏的紅酒說道:“我說的不行不是沒有時間,而是我知道你的酒量,這一瓶肯定是不夠喝的。”
“切,吓我一跳。”
看着武紅坐在自家的餐桌上,周遠志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爲這情形跟上次簡直太像了,這個餐桌對他和武紅來說其實就像是一個沒有硝煙,隻充斥着酒精的戰場。
兩個人都想利用酒精把對方麻醉之後從彼此口中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其實今天得知劉成已經在醫院裏咽氣的消息之後,武紅的心情是不錯的。
隻是多少有那麽一點擔心,擔心做這件事情的人會露出什麽馬腳。
但是到現在爲止,她和苟利都隻是知道劉成已經咽氣了,而不知道劉成是在哪裏出的事兒,甚至不知道是在榮陽縣醫院裏咽氣的,更不知道,此刻劉成的屍體就存放在榮陽縣的火葬場!
對武紅來說,她今天來着周遠志喝酒,要是什麽事兒都沒有,或者周遠志不提及這件事,那就是好事兒。
不過她的心安也就隻能到此爲止了。
兩杯酒下肚,周遠志故意說道:“對了,今天巴川市那邊有個領導,叫……好像是叫劉成出事兒了,你知道麽?”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遠志是低着頭的,可提到劉成的時候,周遠志猛地擡頭看向了武紅。
果然就發現武紅眉宇間出現了極細微的表情變化,很快又恢複了正常,隻是周遠志不知道,武紅此刻心跳都已經加速了。
武紅愣了一下,才趕緊搖頭道:“不……不知道,不過你說的這個叫劉成的,我好像是聽說過。”
周遠志已經來了興緻,心說你自己都跟劉成坐在一張賭桌上了,竟然在自己面前說隻是聽說過,倒要看看你今天演技如何。
于是裝出十分好奇的樣子問道:“是麽,這麽巧,你知道這個劉成?”
武紅喝了一大口酒,擔心自己臉紅被看出來,想着盡快多喝一點酒的話最起碼讓周遠志分辨不出來自己臉紅是因爲酒精還是心虛。
“對,我認識不少巴川市的領導,省委裏的大小領導也認識不少,這個劉成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辦公廳的一個主任。”
“沒錯,劉成就是華中省省委辦公廳的副主任。”
然後武紅問道:“劉成出什麽事兒了?”
“車禍,就在我們榮陽縣發生的車禍,被一輛大貨車給追尾的,現在人已經咽氣了,就躺在榮陽縣的火葬場,可能這幾天就會火化了吧,你和他熟悉的話,是不是也要去參加一下他的葬禮?”
武紅心都快到了嗓子眼了,緊張的同時也在暗罵,心想苟利這個家夥找的是什麽不開眼的人,竟然在榮陽縣動的手,要是早知道,甯願不用這個人,也絕不會讓事情發生在這裏!
見武紅不說話,周遠志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喂,你在想什麽呢?”
“哦……我隻是在想……在想你說的話,我和這個劉成算不上太熟,但是之前也見過幾面,所以我在想……這個葬禮我需不需要參加。”
“你要去麽?”
武紅搖頭道:“還是算了吧,和劉成也算不上朋友……”
很明顯武紅是想要問什麽的,可張了張口,又尴尬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周遠志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什麽?”
“其實今天我聽我們縣公安部門的同志講……他們說這個交通事故可能是有貓膩的。”
這下子武紅更是緊張了起來。
“貓膩……什麽意思?”
“通過交警部門對車禍現場的判斷,肇事者很有可能就是奔着劉成的車子故意撞上去的,也就是說,這場交通事故很有可能是一場兇殺案。”
武紅咽了咽口水說道:“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不要說的那麽吓人,怎麽還跳出來兇殺案來了。”
“唉,我也就是聽說的而已,究竟具體情況是什麽樣的,還需要看公安部門的調查結果,不過好在肇事者現在已經被控制住了,就看能不能從這個人嘴裏問出一些東西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實武紅已經坐不住了。
她隻想馬上離開周遠志的家裏,立刻聯系上苟利,讓苟利去處理這個麻煩,最起碼也要跟這個肇事者做幹淨切割,千千萬萬不能讓這個案子跟苟利有任何聯系!
武紅的手機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她眼睛盯着手機,心裏一個勁的祈禱,這個時候最好是能随便有個人打電話進來,這樣自己就能有借口離開。
可是,一瓶紅酒剛剛見底,周遠志卻轉身又去打開了一瓶。
今天這倆人算是反串了。
之前都是武紅想把周遠志灌醉,但是今天周遠志卻一心想讓武紅多喝兩杯。
一邊給武紅倒酒,一邊問道:“對了,之前好像沒怎麽聽你提起過你的父母……”
“你上次是喝多了吧,其實上次已經聊過我的父母了,他們兩個一直都在國外,已經跟你說過了,你是不是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