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邩站在戰陣中央,黑袍獵獵翻飛,血霧缭繞在他周身。
他的笑容像一隻吸飽了血的毒蠅,猙獰而詭異。
似乎并沒有因爲草織陣法的束縛而變得慌張。
隻見他猛地張開雙臂,口中吐出一串古怪的咒文
“血食爲引,魂魄爲燈,鬼門大開,群厲聽命!”
随着咒聲震蕩,腳下的大地裂開一道道狹長的縫隙,陰風撲面而來,仿佛整個戰場都被拖入了冥獄。
暗紅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湧出,随即凝聚成一張張慘白的面孔,它們慘叫、咆哮,似是無數冤魂厲鬼被強行從黃泉拉扯出來。
四小隻面色驟變,齊齊搖動手中的魂鈴,鈴聲脆而急,叮叮作響。
他們結成印訣,口誦口訣,四人分立四方,瞬間撐起一道護陣
“四象鎮魂,八卦定靈!”
他們将魂鈴之聲與自身靈力交織,硬生生壓制住那些撲來的鬼影。
白山元君負手而立,衣袂無風自舞,眸光如霜,不動如山。
他隻是淡淡一聲:“護住自己,莫亂!”
随即雙指掐訣,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飛出,化作一柄虛幻的長劍,插入大地,頓時符文縱橫,劍氣與雷霆交織,驅散了大半的血霧。
然而,閻邩臉色絲毫不變,反而低笑一聲。
他猛然伸手,從雙胞胎巫女的口中各自掏出一團漆黑的東西,竟是兩隻蜈蚣般的陰蟲。
閻邩念咒一推,陰蟲鑽入血霧中,立刻幻化成兩條數丈長的黑色血蟒,猛撲向四小隻所在的方位!
白山元君眉心一凝,袖袍一揮,立刻施下護法結界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金色光幕自地面升起,替四小隻擋下了第一擊。
可就在這一瞬,閻邩眼底寒芒一閃,法杖猛然一杵大地。
背後血霧驟然分化,化作數十條細小的血絲,竟悄無聲息地繞過結界,直取草織與四小隻的身軀!
白山元君眼神一冷,身形如電,猛然轉身,長袖一甩,将那血絲盡數擊碎。
但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閻邩已經悄然逼近,手心中浮現出一枚黑色骨杵,上面還沾染着肮髒的血迹,陰氣森寒。
“白山上嶼,今日,就拿你的仙骨祭我邪法!”
閻邩獰笑,手中骨杵直擊白山元君胸口。
眼看靈光轟至,危機一觸即發!
“師尊!”
草織嘶喊一聲,卻無能爲力。
就在此刻,一聲馬嘶長鳴,玄風爆發出一聲嘶鳴,破風沖出…
雲起滿是飛濺的血迹,分不清是她的還是别人的。
她竟一躍而下,擋在白山元君身前。
她幾乎用盡了全力,調動體内的火行之力,猛然張口高喝
“去你媽的!”
隻見一團熾烈無比的火焰自她掌心轟然爆出。
朱紅色火焰瞬間化作一隻展翅高翔的朱雀虛影,烈焰滔天,直接吞沒了閻邩的骨杵,他腳下翻湧的血霧瞬間消散…
閻邩臉色驟變,身軀猛然被轟退數丈,胸口被火焰灼出一道焦痕。
他踉跄幾步,唇角溢出血迹,不受控制的猛咳出幾大口鮮血…
胸口處的傷口帶着難以忍受的痛感,讓他不禁咬緊了牙關才勉強忍耐。
可閻邩似乎并不覺得懊惱,而是在痛苦中擡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種既瘋狂又欣喜的笑容。
“朱雀元火……哈哈哈!竟真的是神力!離央,你……竟然是神裔之體!”
他笑聲陰狠,眼神中既有興奮,又有無法掩飾的貪婪。
白山元君立在烈焰之後,眉心微蹙,眸光沉郁。
雲起在衆人面前如此大張旗鼓暴露她的神力…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想起之前蔔卦的情形,再看如今雲起的模樣,不禁心中不安…
雲起會走火入魔,這是必然!可什麽時候,又是什麽原因,他也不得而知…
隻能盡力小心!
而雲起雖一擊便将閻邩震退,卻感覺自己體内氣息紊亂,她的眼底浮現一抹異樣的痛色。
朱雀元火噴湧之時,她體内的經脈也仿佛被烈焰焚燒,隐隐帶來難以承受的灼痛。
這是之前從沒有過的情況…爲何會這樣?
可她仍是咬牙站定,劍鋒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閻邩,誓要與其拼殺到底。
閻邩目光貪婪的緩緩擦去唇角的血,胸口的焦痕隐隐冒着黑煙。
他卻沒有立刻出手反擊,反而靜靜盯着火焰後的白山元君與雲起。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是被烈火點燃,瘋狂與渴望在其中糾纏。
“朱雀元火……呵……呵呵呵……”
他低低笑着,聲音沙啞得像鏽鐵摩擦。
“白山上嶼……你憑什麽?憑什麽你能成神君?憑什麽你能輕而易舉便可得道成仙…受萬靈敬仰?而我……呵,我閻邩卻要在屍山血海中翻滾,吞魂噬魄,承受反噬之苦,隻爲博那一絲修爲和長生?”
他的笑聲陡然拔高,笑得近乎癫狂,像是要把胸腔中壓抑千年的怨毒盡數吐出。
他目光一轉,落在雲起身上。
朱雀火焰的光輝仍在她體表燃燒,像是一層天火羽翼籠罩。那灼烈的神輝照在她染血的臉上,反倒襯得她像一尊淩厲的戰神。
閻邩的眼神瞬間收緊,裏面閃過一絲駭人的貪念。
“離央……這丫頭,竟藏着神裔之血……”
他緩緩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喃喃自語,像是夢呓,又像是宣判
“若是能吞下你體内的朱雀元火……或許我就成爲了真正的神明……也說不定呢?”
那一瞬,他眼底的陰狠幾乎要凝成實質。
嫉妒、瘋狂、貪欲,如同三股毒蛇死死纏繞,化爲一股滔天的執念。
閻邩舔了舔唇角,眼底那抹狠戾的光像是淬過毒的刃。
他忽然“噗嗤”一笑,随後仰頭放聲狂笑,笑聲在沙場戰火裏回蕩,直叫人頭皮發麻。
“哦,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猛地止住笑,聲音像鐵釘刮在石上般刺耳,直沖雲起和白山元君耳中。
他那雙泛着幽光的眼眸死死盯着二人,唇角邪意上挑,咬字清晰而狠毒
“你們安插在我這的暗衛……都……被我吃了!嘿嘿嘿……味道相當不錯啊!”
說着,他竟還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牙齒,像是在回味血肉的甘腥。
四小隻聞言同時變了臉色,呼吸一滞。
閻邩見狀笑得更狂,陰鸷的聲音再次在戰場上炸開
“放心,還有兩個,我可沒舍得吃……他們現在嘛,正好替我的人引路,去你們的大營法陣!”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冷得刺骨
“不過我很好奇啊……你們的大軍都跑來這圍堵我,那你們在那個‘假村子’裏設下的營地……還有多少人看守?”
話到此處,他眼底浮出一抹病态的快意,擡起手臂,猛地朝空中一揮,長袍袖口中竟灑下幾枚漆黑如墨的符骨。
那符骨在半空驟然燃起鬼火般的光,襯得他面目扭曲醜陋。
“哈哈哈哈!我可是派了最陰毒的巫師和8000死士過去……你們要是能回去收屍,可别吓得腿軟啊!那場面………啧啧啧,恐怕會有點血腥。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是繼續跟我糾纏,還是回去救人呢?真是難抉擇啊…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如同厲鬼哀嚎,攪動得周遭鬼氣翻湧,黑霧中仿佛能看見無數冤魂張牙舞爪。
白山元君的眼神倏地一冷,眸底殺機如霜劍凝出,他的指尖緩緩收緊。
雲起卻是呼吸一滞,胸腔猛然收緊,指尖攥得劍柄咔咔作響。
她眼底燃起幾乎要吞沒一切的怒火,鮮血沾滿的臉龐此刻因憤怒而愈發森厲。
“閻邩……”
她咬牙,聲音低沉如雷霆壓至
“你這畜生!”
樂蝶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淚水已經布滿了面頰,她失神般喃喃道
“爺…爺爺…我…我…要回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