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衆賓客情濃之時,忽聞一陣清脆悅耳的銀鈴聲,輕柔的晚風拂過,空氣中傳出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甜香。
李憶然心中提高了警惕,用袖口沾了水側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順便給對面的言小公子打了個暗号。
那邊言小公子似乎是喝上了頭,臉頰泛着一陣潮紅,他用餘光瞟了一眼李憶然,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收到,就哈哈朝着圍着他的那些人哈哈大笑一聲,接着撲通一聲正臉朝着桌子倒下了,手裏還高高舉着一支酒杯。
“啊!言公子,怎麽了?”身邊侍酒的宮女見他倒下,有些慌亂道。
“還能怎麽呗,哈哈,喝多了。”史玉如大力拍了拍言卿塵的背,一邊打着酒嗝一邊笑道。
“.....”等閑下來了一定收拾收拾這小子。言卿塵趴在桌上,嘴角不禁抽搐了幾下。
“别碰他了,喝多了,讓他緩緩。”工部侍郎那張闆正的臉驟然出現在史玉如前面,拉住他正欲繼續拍打言卿塵的手。
“哎,你...怎麽變成兩個了,哈哈哈兩個方塊臉 ,啊,變成四個了,方塊臉....“史玉如一邊說着一邊晃着腦腦袋,搖搖晃晃道。
“你喝多了,都說了喝酒誤事...“嚴正平日裏最讨厭别人叫他方塊臉,此時面色多少有點不悅,考慮到對面已經喝多了,硬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氣沒和他計較。
有了工部侍郎的勸阻,言小公子周圍那一圈一圈圍着他水洩不通的人終于散開了,言卿塵呼了口氣,心道:“總算能透口氣。”
李憶然看着他這副模樣,嘴角不禁挂上一抹笑容。
宴會上人多眼雜,怕被别人看見他倆關系匪淺,這才輕咳了幾下,收住了笑,轉而望向宴會正中。
伴随着越來越濃烈的香風,以及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酒氣,衆人似乎都有點熏熏然起來。
帶着輕薄面紗的舞女陸陸續續的走上舞台,手腕和腳腕上挂滿了銀鈴和金鏈,在燭火下閃着光,舉手擡足之間,銀鈴輕響,不禁引人遐想。
有那麽一刻鍾,李憶然覺得自己的意識恍惚了一下,就這一瞬間,隻見舞台正中的舞女正跳到激烈之處,那舞姿倒不似他們的着裝輕柔靈巧,舞姿剛勁,分明是有幾分殺伐之意。
“爲王上獻上劍舞。”舞女輕聲道,一雙柔夷宛若無骨,接過旁邊侍者遞來的雙劍,旋着身子擺了個起手式。
李憶然心中一驚,“宮裏怎麽允許這些人帶兵器來的。”
上座上的皇親國戚們似乎也沒有覺得不對,一邊笑着一邊望着這場劍舞,神色中似有癡迷之意。
太後更是呵呵的一直笑着。
李憶然心道不對,轉頭看向一旁,那些人似乎都有神志不清之象。
她暗道一聲糟糕,抓住旁的那個小太監問道:”他們動手了?“
小太監唯唯諾諾地擡起了頭,露出一張秀麗的面龐,李憶然一愣,道:”你和那舞女?”
劍舞恰好舞到激烈之時,那舞女一個擰身,面紗從她的臉上滑落下來,分明是一張和眼前人一模一樣的臉!
李憶然啧了一聲,退了退身子,趁着周圍人不注意之時,朝着主位去了。
臨走前,她抓住那人的衣領,狠聲道:“要想你和那人活命,就乖乖地在這裏待着!”
周圍的香氣似乎更加濃郁了,縱然服了解毒的丹藥,李憶然也覺得腦袋開始昏昏沉沉,她掐了掐自己,強打起精神,總算是趕到了上位。在身後的草叢中蟄伏起來。
一曲舞很快到了謝幕的時候,舞女緩緩地轉了幾圈,身上的輕紗在微風中搖曳着,周圍的香氣已經濃郁到可以看到陣陣缭繞的青煙了。
那舞女輕喝一聲,發出嘎吱嘎吱骨頭竄動的聲音,片刻後,身量伸長了幾分,喉嚨中竟發出一男子的聲音,喝道:“狗皇帝拿命來!”
隻聽見咻的一聲利刃破空的聲音,那雙劍就朝着皇帝面上刺過去了,而此時,皇帝似乎是不知道危險似的,面露迷茫神色恍然。
李憶然迅速沖着皇帝那邊趕過去,但還是有些來不及,隻見劍光就離皇帝一寸的時候,身側彈出一雙鐵球,準準地把那兩雙懸空的雙劍砸落了。
李憶然朝着下座看去,言小公子擡起頭朝她笑了一下,刷地一聲亮出一雙折扇,周圍的人已經是醉倒了一片。似乎是猜到李憶然想說什麽,他口語道:“太礙事,敲暈了。”
一擊沒有得逞,那舞女心有不甘,拔出衣服内側藏的小刀,脫下那身繁複的舞衣,朝着主座飛奔過來,是個要魚死網破的兆頭。
宮裏平日裏除了侍衛,是不許常人帶武器入場的,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來頭,竟能帶着武器就這麽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宴會正中央,李憶然想起那個小太監,心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和宮裏面的人勾結好了,看來是備宴的時候藏的,不知道這下面還藏了多少人。”
小福子今日生怕宴上出了錯,故而剛才一杯酒也沒有飲過,見現下亂了套,臉色煞白,瞬時知道了是那群新人裏面混進了刺客。
“來人呐!有人行刺啊!”小福子慌亂之下大喊一聲,四顧尋找着侍衛,誰知道那群平日裏混吃等死的侍衛,此時也是喝的熏熏然個個人事不知。
“外面,去調人,快!“李憶然朝着小福子叫道,小福子這才屁滾尿流的跑下去搬救兵去了。
眨眼之間,李憶然已經和那舞女過了數招。
這人身手不凡,不似尋常刺客,且他們似乎有組織有預謀,瞄準了今日宴會,李憶然過手幾下,身上已經是挂了彩,手無寸鐵,她隻能盡量一邊躲避着眼前舞女的殺招,一邊尋找他的破綻,争取一擊而中。
那舞女被拖延許久,也變得沉不住氣起來,隻見她打了一個手勢,周圍便烏泱泱的出來一大批身配武器的黑衣蒙面人。
“公主,接着!”言卿塵從空中扔給她一物,她擡手接住,見正是自己常用的青鸾劍,拔了劍鞘,朝着舞女猛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