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金掌櫃,開弓沒有回頭箭。”
“是是.....小的明白,恭送屠先生!”
待屠四海離開之後,金滿倉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向着自家女兒金靈兒的房間走了過去。
而此時她女兒金靈兒的閨房内,熏香袅袅,與方才密室裏面壓抑氣氛截然不同。
依舊是城主沈堅的女兒沈小魚正坐在繡墩上,手裏撚着一塊精緻的點心往着那誘人的殷桃小嘴裏面送。
仿佛吃着天下美味一樣。
而金靈兒則托着香腮,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好友。
“小魚你再說說嘛,那個顧飛……顧侯爺,真有你說的那麽……與衆不同?”、
金靈兒的聲音帶着少女特有的嬌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沈小魚咽下點心,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眼中帶着幾分與有榮焉的光彩:“那當然!靈兒你沒見過他,自然不知道,我爹……咳,他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将軍、大官完全不一樣!”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麽了不得的秘密:“他沒有那些老爺們的架子,跟士兵都能說笑呢!
而且你瞧咱們叙州城,這才多久,街面比以前還太平,聽說還要辦新學堂,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能念書!
我爹都說,這位侯爺肚子裏有真東西,做的都是實事,不是光會耍威風的人,很是知人善用。”
金靈兒聽得入神,長長的睫毛忽閃着:“可是……外面不都說他……他好女色麽?
據說他在上原城有好幾位紅顔知己呢。”說到這裏,她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
沈小魚撇撇嘴:“你就聽那些亂嚼舌根的!
你見過哪一個位高權重又年輕英俊的男子,沒點風流韻事的?
再說了,我聽說顧侯爺的那幾位紅顔,也都是有本事的女子,又不是他強搶來的。
比起……比起某些道貌岸然,背地裏卻淨幹龌龊事的人,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哎......我說小魚,你打聽的這麽細緻,你不會也喜歡上顧侯爺了吧。
金靈兒被沈小魚這麽一說,當即鬧了個大花臉。
“胡說......我看你才喜歡上了呢,對顧侯爺的事情如數家珍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随即是金滿倉有些沉重的聲音:“靈兒,睡下了嗎?爹有事找你。”
房間内的輕松氣氛瞬間一凝。
沈小魚覺得金滿倉此時一定有話要和金靈兒說,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立刻站起身:“金伯伯,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靈兒,我們改日再聊。”
她給了金靈兒一個眼神,示意她小心,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金靈兒起身送走沈小魚,看着父親走進來,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紅暈和一絲被打斷談話的微惱:“爹,這麽晚了,什麽事呀?
我看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鋪子裏又遇到麻煩了?”
金滿倉看着女兒在燈下愈發顯得嬌美動人,尤其是那雙大眼睛,與她早逝娘親的幾乎一模一樣。
想到此到了嘴邊的話如同硬刺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臉上擠出一個疲憊而勉強的笑容:
“沒……沒什麽大事。就是……就是近來城中動蕩,爹有些擔心你。
靈兒啊,你……你覺得如今這叙州城在北恒治下,比起以前……如何?”他試探着問道,仔細觀察着女兒的反應。
金靈兒歪着頭想了想,很自然地說道:“我覺得挺好的呀!街上巡邏的兵士比以前守規矩多了,也沒聽說再有什麽欺行霸市的事情。
小魚姐剛才還說,她爹都誇顧侯爺是能做實事的人呢。”
她提到顧飛時,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沈小魚感染給她的崇拜之情。
女兒這毫不設防的回答,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金滿倉的心上。
他看着女兒單純信賴的眼神,想到屠四海那那些惡毒的計劃,心中的愧疚怎麽也無法填平。
他不忍心将自己這麽一個單純貌美的女兒,推向那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況且推出去女兒,就能成功了麽,我看未必。
“是……是麽……挺好……那就好……”金滿倉眼神閃爍,不敢與女兒對視,聲音幹澀,“你……你早點休息吧,夜裏涼,蓋好被子。”
“嗯,爹......你就爲了這事?我看你滿臉的心事,到底怎麽了,能和女兒說說麽?”
聰明的金靈兒,早就從自己的父親的語氣裏面以及表情上看出了自家老爹一副滿腹心思的樣子。
她平日裏幫家中買貨記賬照顧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再說從小就在生意中耳目熏染她,看人也是很準。
她就知道她爹心中有事,隻不過難以張口,如今動亂的社會,她覺得有責任要幫一幫家裏頭。
“爹,您就别瞞着女兒了。
從小到大,您每次遇到難處,眉頭就會皺成個川字,說話也前言不搭後語。
剛才您問我北恒治下如何,肯定不是随口一問。
是不是……是不是咱們家惹上什麽麻煩了?
是和北恒官府有關。”金靈兒滿臉關心的看着自家老爹。
金滿倉看着女兒清澈見底、充滿關切的眼神,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女兒如此聰慧懂事,酸楚的是他即将可能要親手将這聰慧懂事的女兒推入火坑。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半晌,才重重地歎了口氣。
确實有點事,你看叙州城如今被封鎖嚴實,咱金家數百口人要吃飯,這生意想做又做不了。
所以爹最近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如果能和那北恒的顧侯爺能說上話,讓他通融一下,未必不能有轉機。
爹見你與沈堅城主的女兒沈小魚熟悉,而她爹如今又繼續在顧侯爺的手下做事.......。
“爹,您的意思是讓女兒通過沈小魚去接觸一下那顧侯爺麽?”
聰明的金靈兒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