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年約五十,面容立體,一雙淺褐色的眼睛銳利如鷹,身披繡着金色火焰紋的白色長袍,手中持着一根鑲嵌寶石的權杖。
當他看到李铖時,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李铖與他目光相接的刹那,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某些東西那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穆罕微微颔首,旋即轉身,對身邊副官低語了幾句,用的是西域古語,聲音極輕。
副官點頭,快速離去。
而穆罕本人,則整理衣袍,手持拜占庭國書,昂首走向宮門。
守門的禁衛軍認得這位西域使臣,不敢怠慢,立即入内通傳。
皇宮的靜思殿。
李劍剛聽完馮威的禀報。
“陛下,靖王已在偏廳候着。
阿齊茲押入诏獄,臣已命人嚴加看管。”馮威躬身道。
李劍點頭,正要開口,門外傳來内侍的通報:“陛下,拜占庭使臣穆罕求見,說有緊急國事相商。”
李劍與馮威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冷光。
“宣。”李劍淡淡道。
片刻後,穆罕步入靜思堂。他先是依照外交禮儀向李劍躬身行禮,然後擡頭,目光坦然地迎上皇帝的目光。
“外臣穆罕,拜見大華皇帝陛下。”他的大華語略帶口音,但還算流利。
“穆罕使臣免禮。”李劍擡擡手,“不知使臣緊急求見,所爲何事?”
穆罕神色凝重:“外臣剛剛得知,我拜占庭使團副使阿齊茲,在金陵城中被貴國青衣衛無故扣押。
阿齊茲乃我國正式任命的使節,陛下此舉,恐傷兩國邦交。”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阿齊茲副使近日在金陵行善施藥,救助貧苦百姓,此事有目共睹。
貴國官府不問青紅皂白便抓人,實在令外臣費解。”
話說得客氣,但字裏行間都是壓力。
李劍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使臣說的是那個用聖水給百姓治病的阿齊茲?”
“正是。”
“那使臣可知,他那聖水裏,摻了什麽?”李劍從桌下取出張景和呈上來的琉璃瓶,輕輕放在桌上。
穆罕面色不變:“此乃我教聖水,用西域珍貴藥材配制而成,有治病救人之效。”
“珍貴藥材?”李劍冷笑,“太醫院院正張景和查驗過了,裏面摻了極樂花汁,此物短期服用可鎮痛提神,長期服用則成瘾難戒,毀人神智,形同廢人。”
他看着穆罕,一字一頓:“使臣,你們拜占庭的珍貴藥材,就是這種毒物?”
穆罕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極樂花在西域确爲藥用植物,有鎮痛安神之效。
至于成瘾之說……或許是劑量使用不當所緻。
另外,陛下應該明白,是藥三分毒的道理。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藥是安全的,不同的人吃下去反應皆是不一樣的。
這點陛下可以問問貴國的太醫院正張大人。
阿齊茲副使若有疏失,外臣自當嚴加管教。
但無論如何,他是我拜占庭使節,即便有錯,也應依外交慣例,交由我國自行處置。”
這話綿裏藏針既不完全否認,又把責任推給劑量不當,最後還要強調外交豁免。
李劍盯着他,忽然問:“使臣來大華,多久了?”
穆罕一怔:“已有差不多半月有餘。”
“半月了.......服用你們聖水的百姓,應該有不少了。”
李劍輕輕的點了點頭,随即又道:“那使臣應該知道,我大華律法,凡在境内投毒害人者,不論身份,一律嚴懲。”
“陛下凡事都要講究證據的,現在沒有表明有人成瘾啊。”
穆罕狡辯道。
就在此時。
張景和匆忙而來。
李劍見狀立即說道:“張院正快來,朕有話要問你!”
張景和一邊行禮,一邊說道:“陛下,剛微臣已經聽到了。”
微臣剛剛得到宋晖送來的消息,據統計。
“阿齊茲用摻了極樂花的藥水,給我大華百姓服用,已有數十人出現成瘾症狀。”
張景和痛心疾首的說道:“辛虧我們發現的早。
“陛下,西域人此行徑乃投毒害民,罪證确鑿,按律當斬。
“穆罕使臣,你可聽到了,朕請你們來是幫助攻打北恒的,而不是讓你們借機控制我大華百姓的!”
穆罕臉色終于變了:“陛下!此事恐有誤會!阿齊茲絕無害人之心……”
“有沒有害人之心,審過便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朕倒是想問問使臣,你們明尊教,在拜占庭也用這種聖水傳教嗎?”
穆罕心頭一凜。
這是個緻命的問題。
若說用,等于承認明尊教在西域也用毒控制信徒.
若說不用,那就證明阿齊茲在大華的行爲是特例,别有用心。
“此乃教中秘事,外臣不便透露。”他選擇回避。“
哼!
“看來朕,真的是引狼入室了!”
李劍雙目充滿了殺意。
“陛下若是不肯收回旨意,那我明尊教代表拜占庭王庭也隻能袖手旁觀你們大華與北恒的戰事了。”穆罕有些傲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