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一車一車地焚燒。當病死的人死得差不多了,這瘟疫也就控制住了。很無奈卻也很現實——感染了瘟疫能夠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主要還是缺藥。哪怕雲越與林遠有丹藥也是杯水車薪。
何況他們也不會堂而皇之地拿出來,而是稀釋在水中,盡可能分發給衆人。
這一切的轉折發生在北荒州的戰争結束,大曦的新皇帝走馬上任後才慢慢改變。一船船的草藥通過寶船運往北荒州,同行的還有擅長醫術的修仙者。
在這時,修仙者的作用便被放大了。放到一般的王朝,光是四處收集糧草藥材就要花上一段時間,而中途運輸又要花上一段時間。估計藥到病患手中時,墳頭草都已經開始長出來了。
然而有了寶船和修仙者宗門的配合,不出一個星期,藥草便已經出現在病患手中。這場瘟疫也就此戛然而止。普通人談之色變的瘟疫,在修仙者眼中卻不是事。
這時候林遠與雲越才恍然:原來修仙者這個身份在這個世界這麽好用。不用像外界那般,這個世界的平民百姓對于修仙者是從骨子裏的聽從,幾乎形成條件反射。
原本亂糟糟鬧哄哄的人群,在修仙者到來的瞬間就變得安靜和乖順。其中各種情緒都有:懼怕、憧憬、尊敬等等。不管哪種情緒,到最後表現出來的都是聽話。
這可省下了不少力氣。因爲他們知道,修仙者大老爺可不管你耐不耐煩——你不聽話、不配合,那就去死吧。立即執行,死了也白死。這種粗暴的對待在現實中竟然意外地好用。
果然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給林遠與雲越一種巨大的沖擊:世界的不同,處事方法也需要改變。
雲越與林遠之後便跟着難民回到北荒州的中心地帶。那裏哪有什麽城市?隻剩下一片焦土,什麽也沒有剩下。無奈隻能重新搭建。而兩人也找到了蘇苜他們。
這一次洞天之行,前半段他們遊曆山水,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人與事,也看到了這洞天世界與外界别樣的景色與體系,同樣學到了很多以往不曾深究的東西,如陣法、岐黃之術與魔氣一道。
後半段雖然壓抑,也見識到了隐藏在大勢之下的小事。這些事情可能比想象中的重要,雖然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地發生着,也讓兩人受益匪淺。總的來說,這一次洞天之行不但開拓了兩人的眼界,更是不虛此行。
見到兩人帶着點滄桑的面容和那雙明亮的眼睛,沈丘滿意地點了點頭——見過人間疾苦,方知責任深遠。這給兩人的心底打下一個烙印:事情的多面與決定帶來的後果,都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悄然發芽。
"但也别過于猶猶豫豫,有些事情也該果斷。"沈丘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他生怕這兩人在見到這一幕之後,做事是謹慎了,卻也丢失了果斷,這等于丢了西瓜撿芝麻。
兩人聽聞都點頭。這一點兩人還是明白的。一個站到了沈丘的身後,一個站在了蘇苜的身後。
"人都到齊了,我們也是時候準備離開了。"蜃龍慢悠悠地說道。
"那些掌教呢?"蘇苜記得蜃龍是答應了那幾位掌教要帶他們一起出去的,現在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想法。
"他們還需要留上一段時間。這個洞天世界還需要他們幫忙,至少十年。十年之後估計初步的改造也差不多了,到時候他們便能夠離開了,去追尋他們所認爲的道。"蜃龍解釋道。
他已經跟那幾位掌教交談過了。十年,對于這幫活了幾百數千年的老怪物來講不過彈指一揮間。他們不差這麽一點時間。蜃龍也證明過了他的實力,能夠将對方帶出去,這就足夠了。
至于信譽?他們還真不能要求什麽,也拿蜃龍沒有辦法。但哪怕不出去,他們就有辦法了?一樣沒有。還不如相信對方算了,所以并沒有急切。
蜃龍還同他們說,想要離開必須培養一個能夠撐得起他們宗門的人,不然豈不是亂套了。他雖然想要改造世界,但并不意味着要将原來的體系摒棄掉。仙道依然會是這個洞天世界的主流,隻是地位發生了些許改變——将從明處轉到暗處,就像外界一樣。
蜃龍也不想要成堆的炮灰,他打算走精英路線,培養自己的班底,将資源傾斜在他們身上。當修仙者從明處轉爲暗處,那麽明面上管理洞天的人将交給大曦王朝,而背面就是神明。
雖然洞天世界的主流還是仙道,但神道也不可或缺。之前因爲衆生的信仰全部被帝俊拿走了,無法誕生神明。現在不一樣了——蜃龍對于信仰的态度可有可無,所以他打算将信仰還給衆生,以衆生的信仰爲憑依創造出衆生所認爲的神明。而由這些神明來管理衆生,這是雙向的。
大曦王朝在明,而神明與仙道在暗。他還需要搭建一個轉世輪回的平台——三生台,以及收集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會傾倒向一個新的地方。還要一個賞善罰惡的機構,他從蘇苜那裏聽到了一個不錯的名字——閻羅殿。
當然了,這些都隻是準備計劃,還沒有真正搭建。而且想要做到如預期中的程度,也不是一件易事,隻能一點一點完善。蘇苜他們一時半會可能看不到了,如果之後有機會的話可以瞧一瞧。
沈丘感歎道:"這才是一個真正的世界。"與之相比,自己那半成品的洞天想要到達這種程度還任重而道遠。這些其中的差距越是了解越大。但他也沒有妄自菲薄——這是必然的。畢竟他的世界根基很淺,能夠發展成這樣還得機緣巧合。
而不是像這個洞天,前有金烏化洞天,後有數千年的時間沉澱,才有如此規模。他是從零到一創建,而蜃龍那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改造,這其中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