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風吹過窗子撩動了沈曼的發絲,順便把牛肉的香味散到了對面。
男人被風吹醒,一臉朦胧的瞧着她一手動作。
他鼻子動動,直接坐直了身子,眸子裏發着微光。
“哪裏來的?”
“家裏帶的。”
“我也要。”
也是真不客氣。
不過咱沈曼不是小氣的人,并沒有因爲這點事就開口譏諷。
幹了事就好好幹,一邊抱怨一邊幹是收效最差的行爲。
她會給他弄,但有件事還是要提醒一下。
“你還沒漱口。”
她可不要和一個不刷牙不洗臉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他愣了愣,表情呆滞得很。
“你奇怪,竟然還要管我有沒有漱口,隻有我家裏人才會管我這些,那些個小厮壓根不會說我這個。”
“我不是你小厮,順便我就管這個,早上不漱口就吃飯對牙齒不好,你去不去?”
“去,沒說不去。”
還算聽話,出去洗漱了,表情呆得很。
說給他弄的,沈曼不會食言。
着手又切了幾片牛肉,做了一個新的漢堡包給放在盤子裏,之後便開始專心吃自己的早飯。
僅一口下去幸福感瞬間溢出。
不錯,加了牛肉這白馍的味道好多了,雖然咬着還是有沙沙的口感。
馬馬虎虎吧,缺了點東西。
她吃了三口對面坐了人,高大的身影直給她投了一大片陰影。
擡頭一看,左右都是他的肩膀。
寬肩窄腰,是個當模子的料!
對方看着盤中的食物眼睛發亮,像極了一隻餓壞的小狗。
他撈着白馍也大口開吃,邊吃他邊點頭。
“不錯,頗有新意,牛肉你做的?”
随着他的動作他頭發絲上的水珠不斷掉落到桌面形成一滴滴水漬。
這人,他壓根就沒有好好洗,連頭發絲上的水都沒有擦幹。
沈曼看着頗爲無語,自顧自的拿了布過來擦拭桌子。
“姐姐做的。”
“好吃。”
“好吃就好!難爲你幫我提上的山。”
一碼歸一碼,他有出力,吃點東西很應該。
“不客氣。”
啧,給點陽光就能燦爛。
趁着他心情好沈曼趁機開始交代事項。
“待會你把木盆的衣服拿去洗衣房,集會的時候要穿小厮服,你不要忘記了。”
“知道了,你真是啰嗦。”
沈曼白了他一眼繼續吃完早飯,等吃了八分飽她拿着課本放入布袋就要去上課。
“中午飯不要忘了拿,你早上也說了,你會幹小厮的活計。”
“知道啦!”
瞧他那樣,沈曼其實不太放心。
遠處傳來鍾聲,她該去上課了。
“走了!你要說到做到。”
“嗯,知道啦!你這小子,還不信你大哥咋地。”
“......”
他們這些學生上課的地方正是曲回寺的别院,按說這裏應該算是曲回寺的廂房,攏共就隻有五間房,平時是拿來給一些香客們休憩用的地方。
地方不大,每間廂房也隻夠管十個人的份額,可即使如此,這塊地方也夠他們這些‘新生’用了。
攏共三十名新生,十人一組分成了三個小班,這放在地球,那妥妥的精英教育。
因第一名不在,因此第一個間房其實隻有九名學生,而在這九個學生裏頭,沈曼毫無疑問就是那個最惹眼的。
這恰恰是沈曼沒有想到的事情。
一直想說要低調低調,然後發現壓根低調不起來。
自古以來‘老師’的通病,拿到學生名單的首要事項就是把尖子生叫出來認認臉。
這不,人教席剛一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曼叫出來。
“第二名沈曼是哪位,站出來讓我看看。”
沈曼當下差點沒坐穩,事情能這麽辦嗎!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麽。
計劃告空,被這些教席們弄的,沈曼算是在學生堆裏出了名。
他們不僅要認臉,他們還抽問。
沈曼沉住氣一一答了,按說是答得不錯的。
“嗯,不錯,很正确,你可坐下了。”
“謝教席。”
優異的表現惹得‘同班同學’們竊竊私語。
“這都能答得出來,很是厲害,難怪他是第二名。”
“正是,我翻看過課本,剛剛那個知識點分明是我們還沒有上過的内容。”
“第二名就如此厲害,那第一名豈不是更突出?”
“诶,這第一名是誰?”
“第一名你不認識?之前不是傳言說訾門主的孫子也要參加本次入學考,就是他呀。”
“那沈曼是誰家的?”
“他不是,聽說是得了舉薦過來考的,家裏都是普通人。”
其實每個地方都有某種圈子。
雖說地界這邊關心靈種,天靈氣方面的家族稀有,但依舊有那麽些人屬于同一個圈層。
除了沈曼之外,浮山學堂大多數的學生或多或少家裏是有人和浮山堂挂鈎,有的是直系,那有的就是曾經和浮山堂有過牽扯。
咱可以理解成浮山學堂的學生自帶一層身份,這一層的身份來源于他們本身的家族。
其實硬要說的話沈曼也是關系戶,她是傅家學子,勉強也是挂了鈎的。
訾門主的孫子?
浮山堂隻有一位訾門主,訾眀厲。
那人是浮山堂最年長且是聲望最高的一位門主,據說是被開創浮山堂的那批人收養一起帶大的小孩。
齊老曾經暗示過,那個老頭是堅定的浮山堂擁護者,他不僅一次公開表示過對氣界的不滿。
哦對了,在他們這些‘老臣’的心裏,氣界那群人得有一個新的身份,那就是‘叛徒’。
在他們心中,氣界說到底還是他們浮山堂分離出去的存在,他們的東西就該無償分享給他們浮山堂。
而像傅榮卿此類試圖和氣界搞好關系的人則是‘勢利者。’
抛開他們那個正統派系不去攀扯,去和一群叛徒打好關系,這對他們來說相當難以接受。
用個通俗的話來解釋就是傅榮卿他們放着他們這些大房不讨好,偏要去讨好氣界那群庶出玩意,這讓他們很憤怒。
順便氣界一直以來其實相當念舊情,給了浮山堂很多便利和現成資源,這或許也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浮山堂的某些老人的氣焰。
關系分工不明确,有人一直在走老路子,新路子從沒有被放在正式場合讨論過。
想遠了!咱回歸正題。
眼前教席們正在介紹課程,平白直叙的語調像極了政治課的老師,一般這個時候沈曼的注意力是極其難以集中起來的,這不,聽着聽着她眼神迷離直接開小差。
她要在曲回寺一個月,在這一個月内,她要學習好他們安排的所有課程然後再去參加他們指定的分班考試。
這種安排其實有兩個目的。
第一個目的就是對新生進行簡單的規訓,培養好他們的學習習慣和學習節奏。
第二個目的就是再次明确學習能力,一個簡單的入學考試到底是不能搞清楚這些學生的學習水平和能力,所以需要一段時間來進行仔細觀察。
考察好再分班,這樣才不會耽誤老生們的學習進度。
這裏要說明一下浮山學堂的開班規制,梅蘭竹菊,四個學舍,每個學舍隻有四個班次,每個班次按學習成績劃分。
也就是說他們這批新生,如果有人表現優異,完全是有可能插班到比老生進度更快的班級的。
有人隻能從菊舍一步一步往上走,有人則可以一飛沖天,用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完成浮山學堂的所有考核。
這等安排,細細想來其實非常殘酷。
站在學堂的角度,用最短的時間培養最優秀的人才,這無可厚非。
但若是站在學生的立場呢,這妥妥就是高壓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