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龍王廟距離夏莺的針織加工廠最近,中間隻隔一條寬暢的道路,因此外來的十幾個技工人員就住在針織加工廠院内,還在院内撐起兩頂偌大的帳篷。至于這些人員的起居住食,夏婷就委托她二姐春花全權負責。
工程技術人員和夏婷秋淩站在王德富曾經種過的西瓜地一側觀測。工程技術人員手指着龍王廟那端說,由于地形的窄小,務必把現有龍王廟一側的河道給修築起來,下面是石洞,需要寬大一些,防止洪水的浸漫沖毀。這樣就能使整個建築面積擴大到現在的五至六倍。夏婷欣然地說,這個方案好,就按這個方案做吧。
這天晚上,等工地上所有的人吃飯休息之後,春花也拖着勞累的身體回到家。沒有想到,王海平也在他們家坐着,還來了王海平戶裏的一個哥哥,帶着個女兒,和她媽、姐姐韻兒、夏婷秋淩說着話。不要盤問,花兒就明白他們是來幹什麽的,是來找淩兒給他們大學畢業的女兒找工作的嘛。花兒本想早點兒睡去,實在累得她撐不住了,無奈海平笑嘻嘻地讓她坐一會兒,有話要和她拉哩。于是,花兒便坐在腳地上擱着的一把椅子上聽他們繼續說着剛才的話題。
王海平說的話無非就是高明亮當個書記官的不得民心,沒爲村民幹下一件實際的好事,榨幹了村民們的血汗,還在外面欠下了十幾萬的債務,一輩子隻爲了兩個兒子女兒安排好了工作,一個是鎮政府的幹事,一個轉正成國家的正式教師。他高明亮又何德何能啊!還不是占有了村民的利益,得到的好處。這樣的喪盡天良的村幹部,難道還要他繼續幹下去?如果照這樣下去,廟溝村的龍王再靈,也是解決不了根本性的問題的。
夏婷笑着問海平:“那你說誰當這個村幹部最合适呢?假如讓你當上書記,你能行嗎?”
海平不好意思地一笑,抓了抓頭上的那頂破舊的黃色軍用帽,又說:“讓我當的話,就不是他那種作派。”
大家就是轟地一笑,随後韻兒說,如果隻想到自己的利益,誰當上不過也是那個樣子。
本來花兒已經歪倒在椅子上睡着了,猛地聽到一陣轟笑,又被驚醒了,聽見大家議論誰将當書記最合适的問題,就随便說了一句:“前一向,有人吵嚷着說叫小川當上這個領導最合适嘛。說他年輕有爲,有知識有文化,具有新思想,敢想敢幹,一心想着全村的百姓,完全可以帶領村民擺脫貧困,緻富起來的。”
王海平對她的建議似乎很有成見,用眼睛瞪視着花兒,說花兒這個女子娃就是心太善了,看看如今自己的處境到了什麽地步了,顧小川是什麽人?現在應該看清他的本質了吧?他怎能甩掉花兒,去舔高家的屁股呢?
韻兒、婷兒、淩兒,你們都是年輕人,評評理吧,事情有沒有一點兒公理了嘛?
大家就都看起了花兒,覺得她并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那麽痛苦,臉上始終露着微笑,她突然笑了一聲,說,怎麽又扯到她身上啦?不是在說誰當書記官的事嗎?
淩兒故意裝作不知道似的,驚奇地注視着可親可敬的二姐:“你和小川哥究竟是怎麽回事嘛?”
花兒連想都不想一下,馬上就回答她,二姐覺得和小川不合适,正好高老師深愛着他,二姐就放棄了嘛。
夏婷插話說,就這麽簡單,誰相信哩?
海平又說:“都是你太善良了,人常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韻兒覺得事情裏面一定有些蹊跷,她明天就找小川問清楚原因,千萬别留下一輩子的遺憾。
花兒又說她實在累得不行了,明天還要早起,就不陪他們拉話了,站起來到那邊屋子裏睡去了。
說話時間不短了,劉家幾個女子都想睡了。夏婷躺在炕上早已睡着了。海平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他說他哥和他侄女,今晚實在不早了,咱們回去吧,不行明天晚上再來串吧。
他哥和他那個剛從大學畢業的侄女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擠眼睛暗示海平不如把話給秋淩說了吧,秋淩那麽大的官兒,一定能幫她找個稱心如意的好工作的。海平已經從炕上下到地上,告訴韻兒、淩兒和她媽,時間不早了,他們就回去了。秋淩問他們還有事嗎?有事就說吧。
海平便抓住這句話不放了,又坐在花兒剛才坐得那把椅子上,抽起一支煙,說:“現在有件事情,還真的需要淩兒才能幫上忙的。”
他指了指他的侄女叫小倩的,又對淩兒說:“這也算是你的妹妹,前年就大學畢業了,不過她隻上了個大專,工作至今還還有張羅,憑咱這本事還真是不好找個工作,也就一直呆在家裏,快要愁壞了。我哥也是個老實人,就會在土疙瘩裏刨娃,給娃娃想不出個好辦法。我想了很長時間,幹嗎不等淩兒回來求她幫這個忙呢?現在可把淩兒這個大官盼回來了,看淩兒能不能想個辦法,幫你妹妹找個工作嘛?”
秋淩其實早已明白這個事了,聽他說完之後,就簡單地答複了一句:“這事我知道了,讓我試試看吧。”
她媽偷偷地盯了一眼秋淩,又對海平說,淩兒也是剛開始工作,怕沒有那個本事哩。
海平就笑說:“瞧你大嫂說什麽話哩,一個市上的大秘書、大局長辦不了這點事,還有誰能辦得了?好吧,那你給咱去辦嘛。”
她媽狠狠地瞪了海平一眼,說他又胡說八道了。
海平知道,隻要淩兒答應辦這件事,那就闆上釘釘子的事了,又說了好多感謝的話,領着兩個人滿意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