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霞端着茶水進來,聽到小川和海平的的談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和顧小川結婚十二年,因爲身體原因一直沒能生育。這件事曾經是夫妻倆心中的一根刺,也是顧福财對兒媳不滿的根源。但自從顧小川受傷後,公公顧福财對她的态度緩和了許多,偶爾還會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玉霞,過來坐。”顧小川向妻子招手,“我和海平正商量電商的事,你覺得咱們村哪些特産最适合網銷?”
高玉霞放下茶盤,認真想了想:“咱村的小米品質好,包裝也方便。還有婦女們做的手工布鞋、鞋墊,現在城裏人就喜歡這種純手工的東西。”
“對!還可以搞預訂制,咱們根據訂單量生産,避免庫存積壓。”王海平興奮地補充。
看着二人熱烈讨論,顧小川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傷痛改變了他的生活,卻沒有改變他對這片土地和鄉親們的熱愛。
石像的塑造工作悄然開始。
王海平天天往石料廠跑,親自監督每一個環節。他要求雕塑家車牛父子必須完全按照顧書記的高大形象塑造,特别是那根棗木拐杖,連紋理都要一模一樣。
“眼神要堅定點,顧書記的眼神很堅定的。”海平圍着半成品的泥塑轉悠,不時提出意見。
雕塑家車牛哭笑不得:“海平村長,雕像前期階段主要是定大體形态,細節後面會慢慢完善的。”
“不行,現在就得改!”海平異常固執,“顧書記的神情我們是最清楚的。”
一個月後,銅像完成了,揭幕儀式選在文化廣場正式開放的那天舉行。
全村老少都來了,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顧小川坐在輪椅上,高玉霞推着他,懷裏抱着裹在紅色襁褓中的冬菊。
當紅布緩緩落下,人群中發出陣陣驚歎。那是一尊比真人好幾倍的花崗石雕像,塑造的是顧小川拄着拐杖前行的姿态。他微微擡頭望向遠方,神情堅毅而充滿希望。雕塑家巧妙地捕捉到了他特有的那種專注又溫和的表情,連工裝上因爲常年奔波而産生的褶皺都栩栩如生。
最傳神的是那根棗木拐杖,上面的木紋清晰可辨,仿佛就是顧福财親手做的那根。
王海平主持儀式,他激動地說:“這尊銅像,不僅是爲了紀念顧小川書記爲廟溝村做出的貢獻,更是爲了激勵我們每一個人,學習他無私奉獻、堅韌不拔的精神!”
掌聲雷動。
輪到顧小川發言時,他示意高玉霞推他上前。他從輪椅上艱難地站起來,借助拐杖穩住身體。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我不是英雄,隻是一個普通的農村黨員。”顧小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條腿,是爲了建設新農村付出的代價,我無怨無悔。這尊石像,不屬于我個人,它屬于每一個爲廟溝村發展流過汗、出過力的鄉親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我父親曾說我幹不出名堂,現在他也積極贊同給我立了像;我的好搭檔海平,從普通村民成長爲真正爲村民服務的好幹部;我的妻子玉霞,多年來默默支持我的工作;還有你們,每一位鄉親,是你們的信任和支持,讓我有力量走到今天。”
高玉霞含淚微笑,懷裏的冬菊咿呀出聲,仿佛在回應父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