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見藍玉冷靜下來稍微松了口氣，他思索了片刻，問道：

“藍公可還記得，李禦史彈劾秦王之時是如何做的？”

“這事喝了孟婆湯我都忘不了！”藍玉眼中閃過了一絲畏懼之色：“大明朝是個人都知道皇上護犢子，而李暄當時不過是個七品給事中罷了，卻是逼的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步，最終削去秦王爵位，罰其去鳳陽高牆思過，而李暄對這樣的結果居然還不滿意，私制火槍，當街殺死秦王！”

話說到這的時候，藍玉眼中有慌亂之色閃過。

秦王都給李暄弄死了，他區區一個涼國公算得了什麽？

報複完全是在自我安慰……

“你和我說這個作甚？”

藍玉兇巴巴地瞪着徐輝祖，似是要通過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心虛。

而徐輝祖嚴肅地問：

“這事情藍公既然記得如此清楚，就一點不覺得奇怪嗎？李禦史彈劾秦王之時，連陛下的面子都不給，直接将其往死裏整！假若李禦史真要彈劾藍公，不應該像當初對付秦王那樣，直接讓陛下将你依大明律賜死嗎？怎會留情？”

藍玉冷哼道：

“他自己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因爲某有從龍之功，所以講功抵罪，可免一死。”

“李暄死谏誅秦王之時，陛下也提過秦王于大明有功，所以應該罪減一等，可，李禦史有贊同過陛下嗎？”徐輝祖問道。

藍玉聞言微微愣住，眼中頓時浮現出了疑惑之色。

是啊！

秦王也對大明有功。

可李暄當時的意思是功過不能相抵，堅持要按律賜死秦王。

這次怎麽就雙标起來了？

“或許是……”藍玉猜測道：“因爲曾經答應過，要從陛下手中救我性命，不願失信于我，便對我網開一面？”

徐輝祖輕輕搖頭：

“李禦史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藍玉聽的心裏癢癢，急的想要抓耳撓腮：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别賣關子了！”

“藍公莫急。”徐輝祖說道：“我覺得李禦史彈劾你是在爲你好，是因爲李禦史素來愛憎分明！哪怕是當着皇上的面，也敢痛罵允炆殿下！李禦史若是因爲藍公之前做的事情厭惡藍公，要和收拾秦王那樣弄死藍公，那麽，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會對藍公釋放好意，更不可能，接受藍公的好意！”

藍玉愣在了原地，滿臉錯愕的表情。

說的不無道理啊！

李暄可不像是那種兩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但馬上，就用力甩了甩腦袋，咬牙切齒地說：

“這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假若彈劾我是在爲了我好，爲何不提前告知于我？”

徐輝祖說：“之所以不與藍公明言，大概是擔心自己的安排會被錦衣衛的耳目聽去吧，藍公應該也清楚，李禦史附近的錦衣衛，可比監視我們的加起來都要多！而且，這并不是單純的猜測，剛剛李禦史可是親口提點了藍公接下來該如何去做！”

藍玉聽到這裏頓時火冒三丈：

“？？？”

“李暄何時提點過我？你莫非是覺得我腦子不好使？”

徐輝祖連忙解釋：

“先前皇上說，如果錦衣衛查出來藍公的确犯下過那些罪行，便要直接砍了藍公的腦袋，李禦史則爲藍公求情，他當時是如此說的：“涼國公雖罪孽深重，然較之秦藩暴戾，甚未及其百一！其罪輕重實與晉藩相類，故臣以爲，若其誠心悔忏，當循晉藩舊例，念其從龍之功，予其活命之機”！”

“藍公想想，李禦史爲何會突然提起晉王之事？藍公再想想，爲何秦王死了，晉王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