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已經抱了必死之心？”
聽姚廣孝說完，朱棣和藍玉心裏一下很難受。
他們已經能想象到，李暄在面對沒法找到出兵理由的時候，該是有多着急。
還有經過深思熟慮後，做下用自己一命，換大明一個師出有名的決定，又該是何等的壯烈。
“李先生。”
朱棣心中的敬佩直線上升，腦海中李暄的音容好像在散發金光。
“爲我大明付出的，真是太多了！”
“必須要救！必須要把先生救出來！”
...
這幾天，朱棣和藍玉他們就留在驿館，日夜思考救李暄出來的良策。
另外一邊。
東瀛皇宮這裏。
足利義滿則是又召開了一場朝議，讨論确定新天皇的人選。
“國不可一日無君，李暄要殺！但天皇同時也要選，不能耽擱！”
足利義滿站在本應坐着小松天皇的位置，一手扶着腰間太刀刀柄，一手擡起來做激昂慷慨的陳詞。
其實要不是現在情勢所逼，還有部分政敵存在，沒有他登基的機會。
不然他自己都想登基了。
“帶上來！”
說罷，足利義滿叫人帶上來小松留下的十幾個皇子。
這些皇子現在基本就是足利義滿的寵物，随便他怎麽處理。
一排戰戰兢兢的站在他面前。
“嗯，就你吧。”
從這些皇子面前來回走了幾趟，足利義滿大概也能體會李暄的心情了。
其實。
李暄那天的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小松留下的這十幾個皇子，不管是長相還是智力，都太抽象了！
就算矮子裏面拔大個，好不容易挑出來一個看着最像人，通人性的，但智力看着也不是太聰明。
然而足利義滿剛選完。
這個被選中的皇子就噗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的抱住足利義滿的大腿：“大将軍！大将軍！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我不當天皇！我才不當這個天皇！”
當天皇？
開什麽玩笑！
父親是怎麽死的，你們當我不知道嗎？
就是你足利義滿殺的！
真當我傻？
我這叫藏拙。
我早就看明白了，你們這滿朝看着忠心，實際就是個狼窩子，全都是奸臣！
而且根本不拿天皇當盤菜，想殺就殺，想廢就廢。
再一個，就算退一步說，你們不殺我，那我不一樣是個傀儡，受你們擺布？
“起來起來。”
看兩邊的同僚看自己，眼神是那麽的玩味。
足利義滿一下不好意思了，尴尬的笑着應付，同時趕緊想拉皇子起來。
幹嘛呢！
你這行爲，你這不是诽謗嘛！
我足利義滿是多麽忠貞的一個忠臣，我的忠心，天照大神可鑒！
哪有皇子給臣下跪的。
半晌。
拉了半天都沒拉起來皇子，看他還在嚎啕大哭求饒。
同僚仍然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自己，足利義滿徹底繃不住了，怒斥：“皇子，讓你當天皇，你何故如此！莫非是想造反耶？構陷本将軍？”
這話一說出來，滿堂沉默！
那個皇子都不哭了。
同僚也愣住了。
都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足利大将軍...說什麽？天皇，想造反？
現在是裝都不裝了是吧？
“總之！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們趕緊籌備登基大典，要盛大！要雄壯！”
足利義滿倉惶撂下一句話，急匆匆離開。
他之所以強調盛大雄壯。
則是給空虛的自信心打氣。
走出大殿，看到外面的陽光，足利義滿一時感覺有些晃眼，擡手遮了遮。
“這太陽照着的，可不僅僅隻有東瀛，還有大明！”
“李暄，我本不想殺你，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死的，是你逼的本将軍，不得不殺你！”
“爲了本将軍手裏的權力，你必須死，别怨我。”
...
與此同時。
足利義滿念叨的李暄這邊。
死牢裏。
李暄聽見外面腳步聲靠近，一看外面的日頭，還有咕咕叫的肚子，高興的從床上蹦下去，“今天吃什麽？”
不多時。
果然是他預料的。
兩個獄卒一起扛着個扁擔，扁擔山有七八個食盒，晃着晃着就過來了。
“這人竟然還能笑的出來，真是見了鬼了，他不知道大将軍已經說了，不日就要拿他問斬？”
前面的獄卒看見李暄那張笑眯眯的臉，一下繃不住了。
後頭的獄卒腦袋探出來看看，同理心比較強，感歎：“可能是吓瘋了，哎，可憐，正常人誰能扛得住四次進死牢？”
聊着天，兩個獄卒到了。
另外一個獄卒過來打開牢門後，趕緊躲李暄遠遠的，生怕被傳染瘋病。
這倆送飯的也是戰戰兢兢，撂下食盒，趕緊跑了出去。
“我又沒傳染病，你們跑那麽快幹什麽？”
李暄沒搞懂，怎麽個個看自己都跟看瘋子一樣，我哪裏不正常嗎？
我表現得挺是個正常人的啊。
能回家了，激動高興啊。
“不管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趕緊吃飯是正事兒。
李暄打開食盒，看見昨天點的金槍魚壽司果然有！
本來他一個死囚，還是因爲瘋了想當天皇才被抓進來的，按理說是沒什麽好待遇。
但明使跟李暄不是一碼事。
殺的是李暄。
好好伺候的是明使。
沒毛病。
李暄現在還有點菜的資格，有專門的廚子給他做。
這個時代其實正常是沒有金槍魚壽司的。
不過李暄嘴饞，就給他們比劃了一下，科普了什麽是金槍魚，什麽是壽司。
“明使大人，這東西好吃嗎？”
幾個獄卒湊過來了，好奇這種吃法。
“我告訴你們，這種東西以後會風靡你們東瀛。”
李暄夾了一筷子進嘴，撐的臉頰鼓鼓囊囊，酸鮮的口感立刻填充味蕾，咽下去，滿足感填滿内心。
“這個時代，沒有核廢水，魚很鮮呐。”
“就是米的味道拖了點後腿。”
點評了一下，看獄卒眼巴巴的看着，李暄笑着跟幾人說。
“以後，你們的家族一定會把我供起來的，你們的後人會叫我祖師爺。”
“...”幾個獄卒面面相觑，真瘋了？說什麽瘋話？
“好好記着我教你們的，你們以後就是壽司仙人世家了。”
“是，是是。”幾個獄卒聽不明白。
不過覺得既然李暄這種尊貴的明使，都那麽享受這種食物，想必達官顯貴也不會嫌棄。
或許真的能成爲潮流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