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朱棣不着急收下東瀛了,他的唯一目标,就是趕緊先把李暄給救出來。
不然。
奉天殿那幫椅子,就徹底跟他朱棣沒有半文錢的關系了。
你敢信!
奉天殿裏那老登,都六十六歲了,但擱禦花園刨地,還能把鋤頭掄的跟旋風一樣。
我的天呐!
這是一個六十六的老登,該有的健康身體嗎?
所以,李暄要是沒了。
這大明就再沒有人能勸住奉天殿裏那個老登。
那朱允炆做皇太孫,就是闆上釘釘的事兒。
等時間一長,這老登給朱允炆鋪墊穩妥了,聚攏了人心和威望,到時候再一駕崩。
那朱允炆就能把奉天殿裏那把椅子坐到死。
照我朱棣看:
哼。
這大明,吃棗藥丸!
...
當天夜裏,經由新任天皇的心腹牽線搭橋。
朱棣藍玉,還有姚廣孝三個人,來到了京都郊外的一處破廟裏等人。
“他真的肯來?”
月亮挂在天上,從破廟房頂的洞裏就能看見,周圍還有夜貓子的咕咕聲。
朱棣急的來回走,隔幾息就往外看看,然後找姚廣孝确定。
藍玉心裏也是跟着着急。
現在晚一息,李暄的危險就多一分。
誰也不知道足利義滿什麽時候就抽冷子,要動手砍人。
“大師,你有把握嗎?”
藍玉抓着姚廣孝的僧袍問。
姚廣孝其實也不是很有信心,所以從他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麽自信來。
不過這時,沒等他來得及回答藍玉的話。
三個人就聽見破廟外有腳步踩到枯枝的聲音靠近。
藍玉他們警惕的立刻躲進黑影裏。
不到三息。
“嘎吱。”
破廟的門被推開,月光把來人的影子照在地上,拖得很長。
等來人再蹑手蹑腳的靠近一段距離,真容終于被朱棣給看清楚了。
“足利大将軍。”
朱棣立馬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姚廣孝一塊跟出來了。
藍玉是去廟門那,把廟門一關,接着才轉過來,意味深長的瞪着足利義滿的兒子。
沒錯。
來的人就是足利義滿的兒子,足利義教。
曆史上,足利義滿有兩個兒子,一個是這個義教,是弟弟。
另外一個是義持,是長子,更受足利義滿喜歡。
足利義滿死之後,就把位置傳位給了義持。
所以看得出義教跟後媽生的一樣,不受重視,朱棣和新任天皇才專門挑了他。
這種人,更好挑唆。
“燕王殿下,萬不可如此稱呼本世子,現今父親還活着呢,我隻是一個世子而已,當不得大将軍之稱。”
足利義教被朱棣的稱呼給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月光照的,還是吓得。
反正朱棣藍玉看見他臉都白了。
客套了幾句之後。
朱棣直入正題,他來勸足利義教。
因爲論感同身受這一塊,還是他最有發言權。
他是親王,最終目标就是繼承皇位。
足利義教是世子,最終目标也是繼承足利義滿的征夷大将軍爵位。
而藍玉跟姚廣孝,這倆人可做不到感同身受。
“世子,你我身份相通,你是世子,我是親王,所以有話我就直說了。”
“殿下請講。”
“好。”
“本王此番聯系世子,隻爲合作,除掉足利義滿!”
“事後,本王要李先生安全,世子你,則可以繼承你父親足利義滿的征夷大将軍爵位。”
朱棣說完。
足利義教當場僵了一息,但嘴臉立馬就變的義正言辭,還拔高腔調:
“殿下說除掉誰!?”
“足利義滿。”朱棣重複了一遍。
足利義教更大聲了:
“殿下不知道嗎?足利義滿可是本世子的父親!我們父慈子孝,父子情深!今天權當本世子沒來過!”
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藍玉一下擋住廟門,眼裏兇光閃動。
足利義教偏過頭看着朱棣:
“怎麽?殿下是看合作不成,就想在這殺了本世子?别忘了,殺了本世子,你們可就别想離開東瀛了!”
“哈哈,世子說笑了。”
朱棣上去,把手搭在怒火沖天的足利義教肩頭:
“世子,你生在幕府,将門虎子,竟然還在乎父子綱常這一套老掉牙的規矩?”
足利義教沉默的聽着。
朱棣繼續和他拉近關系,笑着挑撥:
“世子,你當足利義滿是父親,你覺得父慈子孝,但未必他會這麽覺得。”
“父親平時對我很好!”足利義教犟嘴。
朱棣不屑,當場拆穿:
“那爲何當日,足利義滿殺得不是你大哥足利義持的夫人,而是殺你的呢?”
足利義教的大哥就是足利義持。
室町幕府第四代将軍,接的就是足利義滿的班。
看足利義教沉思着考慮。
朱棣繼續笑着挑撥:
“而且,足利義滿爲什麽不看重你的母親呢?甚至都能大方到把她送給本王的父皇?”
“還不是因爲,他眼裏根本就沒有你,隻有你大哥足利義持?”
說到這,朱棣沖着藍玉一招手。
藍玉趕緊把廟門打開。
足利義教朝着外面的夜幕看過去,一片漆黑,心裏想着朱棣的話。
朱棣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指着外面的路:
“世子現在如果要走,本王絕不挽留,隻是。”
“隻是什麽?”足利義教看着朱棣。
四目相對。
朱棣嘴角微揚:
“隻是如果世子今夜出去了,錯過了這番和本王合作的機會。”
“那未來征夷大将軍這位置,世子覺得,你父親是會傳給誰?”
“是給你?”
朱棣指指足利義教的胸口,又把手放下。
“還是給你大哥?”
足利義教忽然掙脫開朱棣搭在他肩頭的手,幾步走的遠遠的,背對着朱棣藍玉姚廣孝三人怒吼:
“但是!足利義滿可是我父親!我們父子情深!”
三個人頓時驚愕。
不對!
新任天皇不是說這人,就是個狼崽子?
現在怎麽這麽孝順?
然而三個人都還沒驚訝過一息。
就看見剛剛還義正言辭的足利義教突然轉身過來,咬着牙關,變了嘴臉:
“所以,除掉父親後,我不光要當征夷大将軍,我還要當天皇!”
“...”
看朱棣藍玉,還有姚廣孝他們不說話,足利義教皺皺眉:“怎麽?你們做不到?”
“沒有沒有!做得到做得到。”
正愣住的朱棣反應過來了,趕緊笑着上去,一把摟住足利義教的肩膀:“小問題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