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一切,按察使驚慌的抱住李暄的大腿,仰望着那張英俊,但卻透着冷漠的臉:“李公!”
“下官把這一切都說了!你不會再殺下官了吧?”
“不會吧!?”
“李公!下官這可也是爲了你好!你若是不經請旨,就殺了下官的話!”
“皇上他不會放過你的啊!他會!他會!他會以當年懲治胡惟庸的罪名,擅權專殺,陰謀亂政,懲治你的!”
“相反!你若是不殺下官!那這封書信和下官,就會是你對付黃公,啊不對!呸呸!是黃子澄那個奸賊!”
“是李公你對付黃子澄那個奸賊的利劍!”
按察使态度極其卑微,抱着李暄的大腿把所有好處都說了出來。
他自信!
任何一個在朝野的官員。
隻要是想進步,隻要是想對付政敵,隻要是想更受朱元璋看重。
那聽了他的這些話,一定會動心!
更何況!
陳老三隻是一介草民而已,爲了一個草民,舍棄通天的青雲路?
這得多傻的人!
才能去選爲陳老三這麽一個草民報仇啊!
然而,當按察使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說完後,卻發現李暄臉上的冰,沒有絲毫的融化迹象。
這一瞬!
按察使不敢疑惑爲什麽李暄不動心。
語氣懇求急切的又說道:
“李公!下官知道,下官知道,這些不夠!那這樣!這樣!”
“隻要李公能饒過下官,李公你讓下官拖誰下水!下官就拖誰下水!”
“隻要不涉及...不涉及,不涉及您剛剛說的那位。”
“其他的!下官都能咬!李公您不是和齊泰方孝孺他們也不對付嗎!下官就說他們也指使我了!”
說完這些,按察使又偷偷觀察李暄的神色變化。
然而這一看,刺骨的寒意頓時在他的心底蔓延開。
他發現。
李暄的神色,竟然還是沒有絲毫的波動,這些話就好像沒聽見一樣!
隻是收起了書信,便看向旁邊的那兩個錦衣衛。
那眼神中的殺意!
在此刻幾乎凝成了實質!
“你不能殺我!”
寒意擴散,按察使渾身一冷,吓的急忙後退:
“李公!如果你殺了我!你無旨擅殺一個正三品的大臣!你就是謀逆!”
他嗓子大的喊到聲音都劈了。
也終于驚醒了趙守信,還有跟他一起來的陝西布政使,都指揮使。
三個人急忙走過來,到李暄的身前揖禮:“李公!”
“李公!還請息怒!他說得對,你若是無旨擅殺一個正三品的大臣!這後果!不堪設想啊!”
“對!”
趙守信勸的最爲真心誠意,他也害怕,當初胡惟庸案的慘烈景象,再在西安鋪開。
李公當今的地位,雖然實權上不及胡惟庸。
但是在榮譽上!
卻勝過胡惟庸百倍!
那想必,這大案的慘烈,也會勝過胡惟庸案。
百倍!
反正他這個西安知府,絕對逃不了!
此時,陳七二和槐樹村的村民也圍了過來。
“暄哥兒,算了吧!陳伯他...就算陳伯倒黴吧!”
“景和!算了!”
陳七二他們雖然不懂朝堂如何,但看到這麽多的官兒都勸李暄,所以也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問題了。
李暄殺這個按察使!
是要冒着殺頭的罪過的!
說句難聽的。
爲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再搭進去一個大好的青年才俊?
就是陳老三活着!
都一定不會看李暄去爲他冒險!
更何況如今,他還已經死了呢?
此時,所有人都在勸李暄。
按察使看到這一幕,心裏才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事了!
而一旁的長安縣丞,此時心裏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好在是按察使的品轶夠高!
這才能打消了李暄的殺心!
不過說起來,李暄竟然如此忠孝!
長安縣丞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暄。
爲了一個草民,竟然能對一省的按察使起殺心!
即便現在打消了殺意,可畢竟!
他是有過殺心的!
這已經是忠孝到了極緻!
“沒想到李公竟然如此忠孝!”長安縣丞偷偷來到按察使的身邊,後怕的小聲說道。
按察使此時輕松了一些,長松了一口氣:“有這麽多人勸,給了台階,李公也就會下來,你我也就能逃過一死了!”
“終歸,我還是朝廷的三品大員,李公怎麽會爲了一個草民,冒那麽大的風險。”
說完,他被長安縣丞扶着從地上爬起來,拍打了一下髒了的官袍,想上去跟李暄認罪。
卻不想和長安縣丞一起,忽然被錦衣衛給按住。
兩人愣了一下,急忙望向人群中的李暄。
這時他們才驚愕的發現!
哪怕有那麽多的人來勸!
可李暄眼裏的殺意,一如既往,竟然沒有一絲的減少!
頃刻間。
按察使,長安縣丞吓的打起了哆嗦。
勸...勸不住!?
李暄他!
竟然真的要爲了一個草民,殺一個正三品的按察使!
“若是在這槐樹村,在陳伯的墳前,礙于朝廷,我就饒了你們這些真兇。”
“那。”
“我又怎麽能對得起在九泉之下的陳伯,葉言,花兒妹妹。”
李暄的目光轉過來,看的按察使和長安縣丞心裏發寒!
同時。
也讓陳七二,趙守信,讓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甯死也要給陳老三報仇的決絕給震驚了!
爲一個草民!
付出這麽多!
值嗎!?
“李公!李公!”
“你真要甯死,也要爲一個草民報仇嗎!殺了我!皇上不會饒了你!”
按察使和長安縣丞嫌棄到陳老三墳前的路太短了!
不夠他們求饒的!
李暄默不作聲,到了跪在墳前的兩人身邊,給陳伯,葉言,還有花兒各自上了三炷香。
這才回過頭看向掙紮的按察使和長安縣丞。
眼神冰冷:
“皇上饒不饒我,是皇上的事。”
“我的事,就是送你們下去見陳伯。”
王五和周六小看見李暄看過來,便舉起了手裏的刀。
“李公!李公!!你敢無旨擅殺...”
铿!
陳伯的墳前。
刀落下去。
趙守信等人承受不住刺眼的刀光,猛的閉上眼把頭偏到一邊。
耳邊的求饒叫聲随之戛然而止。
再睜開眼去看陳伯的墳前時。
他們因爲緊張而高聳着的肩膀,全都猛的一塌。
完了!
這天!
要震怒了!
同一時間,應天皇宮内,朱元璋在窗邊眺望着西安的方向。
咔嚓!
天空此時忽然炸響一個驚雷!
朱元璋心裏有些不太安甯,也留意到身後無聲上來的錦衣衛了。
于是問道:
“怎麽樣,那厮沒在西安瞎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