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這時候也拿出來一塊玉玺,托在手中。
張鳳翔這些東林黨,眼睛全部看直,圍了上來仔細看。
崇祯手裏這塊玉玺,和‘尚祖’手裏托着的玉玺一模一樣,連有些劃痕都别無二緻。
“這...這是真的?”
張鳳翔愕然的看龔鼎孳,卻發現龔鼎孳也同樣愕然的望着他。
兩人目光對視半晌。
已經能确定,這兩塊玉玺全是真的!
張鳳翔這些東林黨本來想着,或許是崇祯把玉玺給了‘尚祖’證明。
卻萬萬沒想到!
此時二人都能拿出來傳國玉玺!
并且都是真的!
“難道...他真是。”
龔鼎孳眼裏的疑惑逐漸演變成震驚,望向張鳳翔道:
“他真是太祖高皇帝!?”
“不可能!”張鳳翔立刻反駁,“怎麽可能會有死而複生這種離譜的故事!”
打死張鳳翔都不願意相信,眼前站着的這個‘尚祖’,會是洪武大帝朱元璋!
絕對不相信!
“那這怎麽解釋?”龔鼎孳又問。
張鳳翔被問的無言以對,其他的東林士大夫也紛紛緘默,可眼中卻依然停留着震驚!
“怎麽?現在!信了!?”崇祯眼中的帝王威嚴幾乎凝成了實質,望着張鳳翔那些東林黨問。
有太祖爺在身邊,他心裏的底氣前所未有的足!
隻要太祖爺還在,這大明的天,就塌不下來!
“即見太祖!爲何不跪!?”王承恩的聲音像是洪鍾,一下響徹奉天殿!
龔鼎孳這些東林黨被驚的額頭上滲出來冷汗,眼中的震驚變成了驚恐,望向朱元璋。
‘尚祖’就站在那!
一手提劍,一手托着玉玺!
雖然沒有穿龍袍,雖然胡子花白,容貌老邁。
卻仍然能看的出來,容貌奇偉下隐藏着的威嚴!
難道!
真是太祖重生!?
龔鼎孳懷疑。
隻不過這懷疑的心思剛升起,就聽見了張鳳翔不以爲然的笑聲。
看過去。
張鳳翔再度恢複了江南文壇魁首的從容自若,冷笑道:
“這世上能人巧匠何其之多,有巧奪天工者雕刻一個一模一樣的玉玺,也不足爲怪!”
“單看這一證據!”
張鳳翔手指唰擡起來,指向朱元璋:“還不足以證明‘尚祖’就是我大明太祖高皇帝!”
“對!”龔鼎孳被張鳳翔這話驚醒,反應過來,立刻憤怒的瞪向朱元璋:
“太祖死而複生,此等驚悚之事!這些證據還不夠!”
那些東林黨也跟着張鳳翔和龔鼎孳大聲喊不夠,他們依舊質疑朱元璋的身份。
崇祯和王承恩想說什麽,但又意識到,太祖複生這事兒确實過于驚悚。
單憑一個玉玺恐怕也很難服衆。
崇祯想到,他當初第一次見朱元璋的時候,也是見了玉玺後,仍舊有所懷疑。
崇祯和王承恩一時不知道又能拿出什麽證據證明,卻忽然聽見朱元璋笑了。
“不夠是嗎?”
朱元璋目光微斜,望了眼張鳳翔那些東林黨。
張鳳翔這些人立刻就感受到,這目光帶來的壓力,異常沉重!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從翰林院被點出來的,太祖實錄想必早就讀了個滾瓜爛熟。”
“那是自然!”
張鳳翔不屑一顧回應朱元璋的話,背後的同僚也個個臉色傲然。
他們這些東林黨,出身幾乎全部都是庶吉士。
何謂庶吉士。
在翰林院進行爲期三年高級進修的“觀政進士”。
核心目标是培養未來的内閣輔臣(宰相)和部院重臣,因此被譽爲“儲相” 。
民間稱之爲“點翰林”。
熟讀太祖實錄,爛熟于心,是必須要進修的功課!
而望着他們傲然模樣的朱元璋,是真受不了這些東林黨身上的酸氣。
光熟讀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有什麽用?
有什麽可值得驕傲的!?
你們懂朕的意思嗎?
朱元璋不屑一顧,一擡手,王承恩立刻恭敬的過來接住他手裏的劍。
“取筆。”
“遵旨!”
王承恩答應,快步去了又折返回來。
“朕說過的話,寫過的字,你們既然爛熟于心,那你們就來分辨分辨,這字!是真,是假。”
聽到朱元璋這麽說,張鳳翔這些東林黨都圍了過來。
趁着他寫字的這功夫,張鳳翔也在觀察他的模樣。
太祖實錄的話在此時早就被張鳳翔記了起來。
太祖姿貌雄傑,奇骨貫頂,志意廓然,人莫能測。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太祖相貌威武傑出,伏羲骨大貴。
待人處事心胸開闊,又禦下有術,心思深沉難懂。
這些話,跟眼前這個‘尚祖’,确實有那麽六七分的重合。
難道他真是?
張鳳翔眉頭緊鎖的望着朱元璋,心裏剛有了些猜測。
朱元璋已經落筆,随手将筆丢入墨海。
張鳳翔這些東林黨立刻圍上去看。
“天子,重英豪!”
龔鼎孳幾乎一字一句的念出來,不以爲然的眼中,逐漸凸顯出震驚!
突然看向張鳳翔!
張鳳翔也在看他,眼神不斷閃動,懷疑和震驚糾葛!
紙上這五個鐵畫銀鈎的字!
他們這些進士可太熟了!
每逢殿試,或拔擢人才诏書,開篇必有天子重英豪這幾個字。
這字是太祖高皇帝提出,貫穿大明兩百餘年的終極用人核心!
重用天下英豪,不看門第家世!
而且這字迹!
也正是太祖親筆,絕對沒錯!
“張公!”
此時,龔鼎孳的聲調已經隐約有些發抖。
那些東林士大夫,也把目光從紙上挪開,轉而望向張鳳翔,眼中全是震驚!
他們也認出來!
這字就是太祖高皇帝親筆,絕對沒錯!
那要是連這個都能認錯!
他們這些庶吉士出身,天天抱着太祖實錄在翰林院混了三年的“儲相”,也就不用活了!
“那這說明,他...真是太祖高皇帝!?”
一個東林士大夫被吓的當場跌坐在地上!
太祖高皇帝!
重生了!
這士大夫的話,讓那些其他東林黨頓時亂了,個個面帶擔憂!
龔鼎孳更是吓的當場跪了下去,無力的耷拉着腦袋!
完了!
完了!
踢到太祖爺這塊鐵闆上了!
剛剛自己竟然還拿着太祖爺的坐像,逼太祖爺下跪!?
朱元璋和崇祯,祖孫倆兒動作幾乎都一樣,冷眼掃視亂哄哄的東林黨。
正這時,他們忽然看見,張鳳翔竟然還保存着勇氣,站了出來振臂一呼:
“都不要慌!不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