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想說的,其實就是軍饷被貪污了。
但劉文說到底也就是底層的老百姓而已,對這裏面的門道不是太清楚。
而崇祯,又一直以爲大明天下在他的治理下還不錯。
即便如今看透了東林黨的真面目,但對于京城以外的官員,實際上也還是不那麽清楚。
說起來就更是不着邊際了。
朱元璋聽崇祯和劉文說了半天,卻都是廢話,不禁臉色垮了下來。
心情無限陰霾。
“那就先這樣吧!這事...容朕想想!”
朱元璋揮手打開傳送門,不顧崇祯火急火燎的挽留,回了洪武。
倒不是朱元璋不急着解決女真戰事。
實在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穿越到崇祯朝的這段時間,見過的全是順天府裏的官員,順天府以外的官員是什麽情況,他也實在是不知道。
回到了洪武,朱元璋不由的心煩氣躁,苦思冥想着該怎麽解決崇祯朝貪污軍饷的情況。
但想了半晌也沒個頭緒。
因爲他現在,甚至都不清楚,崇祯朝貪污軍饷的那些手段是什麽樣子的。
參與到其中的又有多少人。
都是哪些層面上的人。
雖然朱元璋是打仗起家沒錯兒,按理說應該清楚這些。
可紅巾軍和崇祯朝的軍隊體系相差太大。
而洪武朝的軍饷,也沒人敢膽大妄爲到一分錢都不給前線的将士發。
這導緻他現在根本不敢貿然的下定論。
不知彼,不知己,如今的朱元璋就是想殺人!
手裏攥着一把刀都不知道往哪砍。
時辰很快到了晚上,朱棣又因爲李暄,要來闖宮,朱元璋正處于暴躁之中,這次見了朱棣。
然而見面朱棣都沒來得及說話。
就挨了朱元璋一頓暴揍,把朱棣給打的抱頭倉惶逃命,跑了。
而親眼目睹這一切的蔣瓛,也跟着吓得打哆嗦。
趁着朱元璋連他一起攆走的功夫,趕緊也逃跑,來了诏獄。
诏獄這邊,一如既往的燈光昏暗,活像個人間煉獄。
蔣瓛來到诏獄裏,直奔李暄的牢房。
這種時刻,蔣瓛唯一能找到安慰的地方,也就是這了。
誰成想到了這一看。
“你們這幫混賬東西!太師現在還沒死呢!這就不點燈了?眼睛瞎了啊你們!”
看到李暄的牢房連個燈都沒點,蔣瓛頓時大怒。
把現場幾個錦衣衛暴揍一頓。
好在這時候李暄出言制止了,幾個錦衣衛才不至于被打死。
“是我不讓他們點的。”
都臨走了,李暄不想因爲自己,把看牢房的這幾個錦衣衛給害死。
這段時間,這幾個錦衣衛對他是真不錯。
要真是因爲跟這幾個錦衣衛走的太近,結果讓多疑的老朱起了殺心,給這幾個錦衣衛殺了。
那李暄感覺心裏會不爽,在大明就留下有遺憾了。
所以就沒讓這幾個錦衣衛點燈。
對尋常死囚是什麽樣,李暄就讓這幾個錦衣衛對自己什麽樣。
“還有,别叫我太師了!懂!?”
李暄垮着臉又罵蔣瓛,真是的,叫誰太師?現在,請叫我死囚!
蔣瓛打發走那幾個錦衣衛,趕緊給李暄賠笑臉兒:“得嘞,太師!我給您倒碗好茶喝。”
“我都要死的人了,你錦衣衛都指揮使,還這麽給我面子幹什麽?”李暄挑挑眉。
蔣瓛一笑:“太師,您可别這麽說,某眼裏!您仍然是太師!某對太師您的大恩大德一輩子都不忘!”
李暄也跟着笑笑,心裏有點感動:“蔣瓛,你也算是個厚道人了啊。”
“那肯定!”蔣瓛笑眯眯的倒了茶,遞給了李暄:“太師,某對您絕對沒有任何隐瞞!某的确是個厚道人!”
這話剛說完。
蔣瓛餘光忽然瞥見,朱元璋竟然這時候也來了诏獄!
一張臉陰沉的很,站在過道的陰影底下,一動不動!
蔣瓛當場吓的亡魂大冒,扭頭就想行禮!
朱元璋卻眼睛一瞪,手指了指蔣瓛。
蔣瓛立馬就看明白這動作的意思了,不讓行禮,不讓說皇上你來了呗!
你想偷偷摸摸的藏着呗?
“嗯?怎麽了?”
李暄這時察覺到蔣瓛臉色有異,問了問。
蔣瓛趕緊搖頭:“沒啥沒啥,太師您不是說我厚道麽,我想這個呢。”
“哦。”李暄沒再糾結,轉頭問起蔣瓛來诏獄幹什麽。
蔣瓛隻是說閑聊,過來陪陪他。
朱元璋這時候找了個角落坐了下去,上半身被陰影遮住。
這個角度,李暄根本就發現不了他。
但蔣瓛,卻能清清楚楚看見朱元璋的眼神。
在朱元璋身邊這麽多年,蔣瓛已經能做到,哪怕隻看見朱元璋一個眼色,就立刻能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看到朱元璋這時使眼色,蔣瓛知道是讓自己問一問崇祯朝的事。
心裏想。
你都要殺人家了,現在還來問人家?
怎麽好意思的啊。
但扭過來頭,蔣瓛看到李暄此時還絲毫沒有察覺到朱元璋的到來。
還在對着自己笑,心裏登時有些不忍!
糾結了半晌。
蔣瓛搖了搖頭。
是我無能,對不起了,太師!
“太師,您說,要是我大明有一天,假如哈!我說假如!要是有一天,陛下鎮不住下面的人了。”
“導緻下面的人上下其手,一起貪污軍饷,您說到時候會是什麽光景?”
“這怎麽可能。”
李暄笑了,捧腹大笑!
“老朱...皇上他就不可能鎮不住下面的人。”
“也絕對不可能出現,有人會貪污他的軍饷的情況,那不是找死麽。”
蔣瓛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麽再往下接着問。
而朱元璋,卻微笑着捋了捋胡子。
該說不說,李暄雖然可惡!
但是,這厮對自己好像非常崇拜啊!
說話還蠻好聽的嘞。
朱元璋這時候來诏獄,其實就是實在沒辦法了,想着來看看李暄而已。
如今被李暄這話說的心情變的好了一些。
滿意的笑笑,又示意蔣瓛接着問。
蔣瓛頭疼,隻好接着問:“太師,我說假如!這不是假如麽,就假如有那麽一天呢?”
李暄想了想,一臉古怪,這種問題有什麽好回答的啊。
“就不可能啊,你就算說假如,也不可能啊,老朱...不是,皇上他有多狠,你心裏沒數啊。”
“九族不想要了?”
蔣瓛隻能換個問法:“那假如是我大明快亡國了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