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把一疊梅花糕放到顧千凝面前:“我也是聽旁人說酒樓要提前訂,這才訂了,沒想到真被我訂着了。這是他們醉仙樓新出的點心,甜而不膩,你嘗嘗看。”
上一世霍将軍帶着大軍凱旋的時候,沈晚棠也曾來看過的,不過那個時候她也沒訂到酒樓,所以跟其他人一樣,站在街上看的。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這一次她自然是提前就跟醉仙樓的少東家黎遙打過招呼了。
她訂了雅間,黎遙便送了她一桌的小吃點心,因爲知道她愛喝紅茶,還送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她都不需要點東西了。
有這麽多吃的喝的,沈晚棠也不好隻招呼顧千凝一個人吃。
她看向坐在對面的顧千寒:“顧二公子可要嘗嘗?”
顧千寒看她一眼,捏起一塊梅花糕吃了下去。
沈晚棠見他吃了,又給他倒了茶。
茶一倒出來,香氣四溢,顧千寒不需要看就知道,這次是紅茶了。
看來甯王府的綠茶就隻是待客用的,不是沈晚棠自己喝的。
他喝着熱茶,偶爾吃塊點心,聽着對面沈晚棠和妹妹閑聊,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每次見沈晚棠,都是他難得的悠閑時光,平日裏他被滅門的危機壓的喘不過氣,幾乎是日日夜夜都在不休不眠的籌謀,他一邊暗中組建自己的勢力,一邊跟父親奪權,還要盯着妹妹不讓她跟太子來往。
隻有這種時候,他會任由自己什麽都不想,因爲每一次見沈晚棠,都很短暫,很不易。
街上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伴随着一陣陣戰馬的嘶鳴和腳步聲,人群的歡呼也一浪高過一浪。
窗戶已經被丫鬟們打開了,沈晚棠和顧千凝全都探出頭去,看凱旋的将士們。
顧千寒上一世已經看過一次了,這一次他沒什麽興緻看了。
不過,他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酒樓的對面,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蕭清淵。
他帶着小厮和丫鬟站在街上,跟迎接大軍的人群擠在一起,并沒有坐進酒樓的雅間裏。
但上一世,蕭清淵是有訂雅間的,而且是花高價訂的慶運樓的雅間,那個時候,他,袁铮,都跟蕭清淵在一起。
除了他們三個男人,還有一個楚煙洛。
那會兒蕭清淵還沒有回甯王府住,他還在法真寺做他的和尚,因爲楚煙洛被沈茗萱派去寂心庵的人害的小産了,她一直傷心難過,所以蕭清淵特意花了高價從别人手裏換來一個雅間,帶着楚煙洛看看熱鬧。
而現在,蕭清淵換了個世子妃,境遇也變得完全不同了。
甯王府斷了他的銀兩,他沒錢再訂雅間,他也不再癡情的隻圍着楚煙洛一個人轉,他現在出門帶着的都是那個叫畫意的丫鬟了。
顧千寒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到了沈晚棠的身上,此刻的她因爲外面熱鬧非凡,臉上也露出發自内心的笑容來。
白皙如玉的肌膚,精緻漂亮的五官,再加上聰慧的頭腦和沉穩的性格,明明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選,顧千寒不明白,蕭清淵爲什麽就偏偏不喜歡她,他甯願喜歡個丫鬟,也不喜歡沈晚棠?
是因爲沈晚棠是甯王妃逼着他娶的,所以他心裏抗拒?
還是說,因爲沈晚棠太聰慧了,所以蕭清淵不喜歡?
顧千寒想的太入神,看沈晚棠看的太久,以至于她回頭的時候,他沒能及時收回目光。
他看到她看過來的時候,再移開目光就太晚了,就顯得太心虛了。
所以,他沒有回避,他直直的看向她,跟她對視着,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光明磊落的在看她,而不是偷偷摸摸在看她。
幾息之後,到底還是他臉皮厚,把她逼的先移開目光了。
顧千凝一無所覺,她看着窗外的大軍和人群,有些感慨的道:“霍将軍還是跟以前一樣威猛霸氣,騎在戰馬上威風凜凜,讓人望而生畏。他帶着兄弟和幾個兒子在外征戰多年,實在是不易啊!”
“我瞧着霍雲舟跟以前不一樣了,他變黑了,也變成熟了,他最受霍将軍器重,平日裏怕是少不了曆練。”
“對了,霍雲舟回來了,那姝陽郡主也回來了吧?阿棠,郡主可有給王府送信兒?”
沈晚棠點點頭:“是,郡主回來了,她昨日就回王府了。”
顧千凝覺得有些奇怪:“她怎麽沒跟霍雲舟一起回來?而且,她如今已經出嫁了,不是應該回霍家嗎?”
沈晚棠不好說蕭清溪在跟霍雲舟鬧和離,隻能含糊的道:“郡主可能太想母親了,所以先回王府住幾日。”
顧千凝倒也沒再多問,蕭清溪一出生就封了姝陽郡主,從小被嬌慣着長大,性子便一直有些驕縱任性,她回京城後不住婆家住娘家,也正常。
她又拉着沈晚棠聊起了别的。
坐在她們對面的顧千寒卻知道蕭清溪回王府住的真正原因。
他的小厮一直盯着甯王府的動向,昨夜小厮就來告知他,說蕭清溪回甯王府了,而且在王府鬧了好一陣,一會兒哭着喊着要跟霍雲舟和離,一會兒又嫌棄沈晚棠出身低,不肯認她這個嫂嫂,還讓蕭清淵把她趕出王府去。
好在蕭清淵如今也是長腦子了,知道沈晚棠嫁進王府至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趕不得。
顧千寒想到這裏,目光又看向窗外。
人群裏,蕭清淵臉色有些不好看,他陰晴不定的盯着騎在戰馬上的霍雲舟,似乎在懷疑他到底是不是霍雲舟。
顧千寒站起身,對沈晚棠和顧千凝道:“你們聊,我下去看看。”
顧千凝急忙問:“二哥,你要去哪兒?你可不要再跟蕭世子起沖突了,今日外頭那麽多人看着呢!”
顯然,她也已經看到了外面站着的蕭清淵。
顧千寒沒有回應妹妹的話,徑直走出了雅間。
顧千凝覺得很對不住沈晚棠:“阿棠,我下回一定不帶我二哥了,你放心,他等會兒要是跟蕭世子起争執,我就立刻下去罵他,把他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