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跪這麽久？”
杜鵑難以置信，甯王府懲治下人，都不會讓下人跪整整一天！
她忍不住小聲抱怨：“這還讓不讓人活了？皇上也太狠了些吧，跪這麽久，腿不是要廢了？”
“而且，不是大小姐把人推進水裏的嗎？不是世子毀了人家清白的嗎？冤有頭債有主，要罰就罰他們啊，怎麽您也要罰跪？皇上就這樣不明事理，胡亂連坐的嗎？”
柴嬷嬷臉色一變，立刻呵斥她：“胡說什麽！小心禍從口出！”
杜鵑低下了頭，有再多怨言也不敢吭聲了。
沈晚棠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顧千寒上次罰跪後的樣子，她記得，他似乎是跪了一天一夜。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忍的。
也許，他那個時候就已經萌生了要謀逆的念頭了吧！
第二日。
一大早，沈晚棠剛醒，就聽到外頭一陣吵鬧聲。
“杜鵑，外頭這又是怎麽了？誰在吵？”
“世子妃，是世子跟大小姐吵起來了，琴心已經過去瞧了，等她回來，咱們就能知道他們爲什麽吵了。”
沈晚棠搖搖頭：“還能爲什麽，自然還是因爲柳南詩，兩個人又在互相埋怨呢！”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琴心回來了：“世子妃，大小姐被世子趕走了！而且還命令她不準回來，說甯王府不歡迎她！”
“我昨晚讓你去給林柔心送信兒，你送到了沒有？”
“已經送到了呢！”
“那就行，那就等着大小姐再回來就是，你出去守着，她一回來，你就去告訴世子。”
琴心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聽話的照做：“是，奴婢記住了！”
果然，還沒到中午，蕭清溪就哭着跑回來了。
下午，她就又跟蕭清淵吵了起來，吵到最後還互相動了手。
以前蕭清淵都會讓着她，這一次卻沒有讓，他不讓，蕭清溪就更不會讓了。
琴心看完熱鬧後，回來都驚魂不定的：“世子這回下死手了，把大小姐打的流鼻血了都還不肯停手！大小姐更狠，她直接把世子的手臂上咬下一塊肉來！要不是王妃去把兩人分開，今兒個可能都要出人命了！”
沈晚棠卻覺得還不夠，還應該再添一把火，她問琴心：“王妃可有說什麽？”
“王妃罵世子瘋了，說他爲了個女人連親妹妹都要生生打死，逼他給大小姐道歉，可世子不聽，還罵了王妃，說要不是她不肯讓他娶柳小姐，柳小姐也不會死。”
琴心心有餘悸：“世子現在是逮着誰罵誰，已經瘋魔了，太可怕了！世子妃，要不咱們把院門關起來吧，别讓世子進來，不然奴婢怕他來朝着您發瘋。”
“不用關，讓他來就是了。”
沈晚棠并不在意蕭清淵來發瘋，她叮囑琴心：“再去看着世子那邊的動靜，有什麽異常記得來說給我聽。”
“是！”
但一連兩日，蕭清淵都沒有任何異常，除了夜裏總是抱着柳南詩送給他的衣裳哭泣，白天和以前一樣，看起來十分正常。
直到第三日，柳南詩要出殡的這一日，琴心才急匆匆跑回來道：“世子妃，王妃動了家法，打了世子闆子，這會兒還在打，世子死都不肯求饒！”
沈晚棠有些驚訝：“爲何？”
“因爲世子非要替柳大小姐捧靈位，送她出殡！”
“什麽？！”
“世子還要将柳大小姐葬入蕭氏皇族墓，說等他死後，他們兩個就合葬在一起！”
沈晚棠倏然起身：“走，去王妃那裏看看！”
她到韶光院的時候，蕭清淵還在挨打。
他一身孝服，頭上還系了白布條，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甯王府裏死了人。
他臉色蒼白，但是衣裳并沒有滲出血迹，顯然甯王妃叫人留手了，沒有打得太狠。
沈晚棠眼看着婆婆的臉色比蕭清淵的還要白，知道她心疼的要命，卻又硬撐着不肯叫人停下來。
“别打了！”
沈晚棠替婆婆說出了這三個字，她上前攔住了侍衛：“這是要把世子打死嗎？都退下！”
侍衛們誰不知道甯王妃疼世子跟眼珠子似的？自然也沒人真的把他往死裏打，都不過是做做樣子。
這會兒見世子妃出面叫停，他們立刻就停了手，退了下去。
甯王妃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臉色也好看起來。
沈晚棠看向甯王妃：“母親這是何苦，打在兒身，疼在娘心，世子疼一分，您就疼十分，世子若犯了錯，您好好跟他說便是了，怎麽能動用家法？世子的身子哪裏受得住這樣的大刑！”
甯王妃猛的站起身：“這混賬東西要去給柳南詩捧靈位，我不準，他竟又要出家！你說，這靈位是能随随便便就捧的嗎？他不嫌晦氣，我還嫌晦氣呢！”
蕭清淵忍着疼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俊美的臉上滿是悲痛和癡情：“母親怎麽如此不通情理？我隻是想送南詩最後一程，她活着我沒能娶她爲妻，她死了我總該爲她做一點丈夫該做的事！”
甯王妃氣的聲音都變了調：“捧靈位那是兒子幹的事！隻有我和你父王死了，你才能捧靈！你去給柳南詩捧靈位，置我和你父王于何地？！”
“我才不管捧靈位到底是誰該幹的事，反正我就是要給南詩捧靈位！她又沒有孩子，我不給她捧靈位，誰來給她捧？”
“她尚未成婚，喪事一切從簡，簡單出殡即可，不存在捧靈位一說！”
“不行！有我在，我就不能讓南詩受這樣的委屈！我不光要給南詩捧靈位，我還要讓南詩跟我合葬！”
甯王妃剛才還心疼他挨了打，這會兒覺得她就不該叫侍衛們留手，就該直接打死他！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怒斥道：“我看你是昏了頭了，柳南詩既不是你的妻也不是你的妾，她憑什麽跟你合葬？！更何況，就算你想合葬，人家柳家也絕不可能同意！”
“那我就把南詩的棺搶走，帶回王府，放到我院子裏！我以後就睡在她的棺旁，一直這樣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