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帳篷紮滿了山坡,在獵獵山風之中被吹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身穿綠色馬甲的忍者們在營帳之中穿梭。
腳步最爲匆忙的就是披着白色長袍的醫療忍者。
他們幾乎是沒有一刻休息的時間,如同白色的工蟻穿梭在營地的各處。
整齊結成隊列的巡邏忍者有序地在整個營地範圍内移動,時刻注意着四周的情況。
而在看不見的樹叢、巨石、草堆之後,掩藏着勘察忍者的身影。
他們如同林中的蟲子一般,靜靜蟄伏,一雙閃爍着精光的眼睛警惕着四周的一切風吹草動。
營地内最大的帳篷裏,山中亥一正在述職。
聽到雨宮零昏迷的消息,大蛇丸眸光閃了閃。
“這一次行動多虧了雨宮零,她的實力很強,對木遁的運用也很熟練……”
……
雨宮零耳邊傳來各種聲音。
紛亂的腳步聲、嘈雜的交談聲、痛苦的呻吟聲、蛇爬行的嘶嘶聲……
他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就是宇智波止水驚喜和擔憂交加的臉。
看到宇智波止水的那一刻,雨宮零就知道這出戲還沒有結束。
他雙眼無神地望着天花闆。
沒有焦距。
沒有靈魂。
口中機械地重複念着:
“我殺人了……”
真可惜……
“我殺人了……”
沒能每個人咬上一口……
“我殺人了……”
好浪費……
好心疼……
這的确是雨宮零第一次親手殺人。
害怕嗎?
按理來說,他應該感到害怕。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人在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演變爲了食物,導緻浪費的心疼極大程度地壓過了他的害怕。
那麽多的肉,浪費啊!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肉,塊塊皆辛苦!
一想到那麽多的忍者自己一塊兒肉都沒吃,雨宮零不禁潸然淚下、痛哭流涕不能自已。
他演爽了。
止水心疼得也快要死了。
“零……”
止水的雙手握住了雨宮零的雙手,希望能借此傳遞給零力量。
也許是手上的溫度喚回了雨宮零的神智。
雨宮零微微轉頭,眼淚一下子從眼角滑落,滲入了發絲之中。
“止水,我殺人了,好可怕……”
雨宮零渾身發出了細微的顫抖。
他将自己的手從止水的手中抽出來,舉到了止水的面前:“上面全是血……上面全是血!”
“我怎麽能殺人?”
“我怎麽能殺人呢!”
雨宮零破碎的泣音中帶着顫抖。
止水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該怎麽安慰零呢?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零痛苦嗎?
止水心如刀絞,眼中一片猩紅。
嘩啦——
厚重的擋風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進入了營帳之中。
卡卡西眼神一掃雨宮零和止水,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走到止水的身邊,看了一眼止水:“你先出去,我來勸她。”
止水一愣,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任由他盯着。
卡卡西非常清楚,止水留在這裏起不了任何作用,對雨宮零的情況也沒有絲毫的幫助。
因爲止水太在乎雨宮零,導緻止水會不斷地自責反省和心疼雨宮零,甚至會親身去感受雨宮零的痛苦,但這并沒有用。
想辦法幫雨宮零從這種痛苦之中脫身才是眼下最主要的事情。
心軟的止水做不到,但是他卡卡西可以。
在卡卡西堅定的目光之中,止水站了起來,他選擇相信卡卡西。
他離開之前,忍不住安慰雨宮零:“我去給你找點兒食物,我馬上就回來。”
雨宮零:“……”
他壓根兒懶得搭理止水。
他依舊保持着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無神地看着眼前的空氣。
卡卡西盯着雨宮零許久。
他心裏不難受嗎?
當然不可能。
但是卡卡西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痛苦經曆了太多次,就變得麻木了。
就算是痛苦,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做。
卡卡西将床上躺着的雨宮零給拽了起來。
雨宮零:“……”
卡卡西你沒人性啊!
看不出他正在黯然神傷嗎?
“還記得你是怎麽殺了他們的嗎?”
卡卡西開口即王炸。
雨宮零心裏震驚得炸開了煙花,但是臉上卻浮現出了驚恐。
他雙手死死地抱住頭。
眼淚不斷地從瞪大的眼睛裏溢出。
卡卡西心髒抽搐,面無表情,他伸出手按住雨宮零的肩膀:“是你用木遁殺了他們,這是事實,不要逃避!雨宮零,你就是殺了人!”
“還是以極其兇殘的方式殺掉了他們……”
“啊!”
卡卡西強調的話讓雨宮零痛苦地發出了一聲嘶吼。
但是爲了保持形象。
雨宮零就連嘶吼都是美麗破碎的模樣。
讓人看着眼中越發心疼。
“不要說了!”
“求求你不要說了!”
雨宮零崩潰地抓住卡卡西的手臂。
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卡卡西的肉裏。
卡卡西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伸出一隻手掐住雨宮零的下半張臉,将雨宮零逃避的臉重新轉回來。
溫熱的淚水幾乎沾濕了卡卡西的掌心。
“你殺了他們,但是你沒有錯!”
“你不殺他們,你就會死!”
“你在乎的人就會死!”
“所以你沒有錯!”
“爲了保護自己和保護你在意的人,殺人是必須的!”
“你以後會殺更多的人!”
“所以,這算不了什麽,雨宮零!”
卡卡西冷漠的話讓雨宮零不可思議地盯着他。
雨宮零看着卡卡西放在自己嘴邊近在咫尺的虎口。
既然食物送上了門,那麽他就不客氣了。
雨宮零像是被卡卡西的話激怒了一般,又像是單純地想要發洩自己的怒火和痛苦,朝着卡卡西的虎口咬去。
“嘶……”
卡卡西倒吸一口涼氣。
他反應極快,捏住雨宮零的下巴,就将自己的手從雨宮零的嘴裏拿了出來。
隻喝了幾滴血的雨宮零:“……”
卡卡西你牛掰啊!
他竟然一小口肉都沒有吃到!
要換成止水,隻會沉默地站在原地,任他爲所欲爲!
沒想到卡卡西竟然這麽……
雨宮零氣得無話可說。
馬上要進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這誰能忍?
卡卡西松開桎梏雨宮零的手,冷靜說道:“一味沉浸在恐懼之中,這不是我認識的雨宮零!”
雨宮零:“……”
說什麽屁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