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總,爲什麽還不把他們開除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來的東西,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
阿影亦步亦趨跟着商蕪進了辦公室,不是太明白她的想法。
商蕪勾唇:“我有我的用意,你把保镖隊長叫進來,我有幾句話要單獨交代他。”
阿影雲裏霧裏,出去叫人。
保镖隊長在裏面待了十五分鍾,出來後,神色如常地離開。
很快,一隊人馬在公司樓下集結。
周言詞和阿城對視一眼,又看看身邊的四個保镖,眼神戒備。
隊長出來了,走到他們面前,笑道:“剛才接到緊急任務,我們要護送商總去個地方。”
“你們好運氣,抽簽的時候抽到了名字,表現的機會到了,這趟獎金有五千塊呢。”
其他四人聽了全都激動興奮起來。
隻有周言詞沒有任何笑意,忍不住往前一步,口罩之下發出沉悶的聲音。
“什麽緊急任務?危險嗎?”
隊長深深看他一眼,鄭重地擺擺手:“不該問的千萬别問,我們隻需要按照商總的吩咐去執行任務就好。”
周言詞皺皺眉,隻能閉嘴。
很快,商蕪從公司大門口出來。
保镖隊長爲其開門。
車窗半開。
周言詞忍不住看過去。
商蕪坐在後車座,揉揉太陽穴,閉目養神等待出發。
她側靠着真皮座椅,領口處露出精緻鎖骨,長睫在眼下投着淡淡陰影,紅唇微微抿着,帶着幾分沉浮厮殺的壓迫感,眉眼又美得驚豔。
曾經,這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
而今,他們的身份雲泥之别。
阿城沒阻止他想要擁有商蕪的打算,言語之間卻處處透露出幾個字:癡心妄想。
是,到如今這個地步,不如趕快去逃命,還留在這裏确實是癡心妄想。
可看看商蕪這般容華煥發的尤物模樣……他怎麽舍得放手?
周言詞不由口幹舌燥,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身邊阿城擋他:“你幹什麽去?”
周言詞猛地回過神來,清醒以後意識到,他現在的身份連爲商蕪開車都不夠資格。
他攥緊拳頭,看着保镖隊長開車帶商蕪在前面開路,咬咬牙,轉身跟着其他人上後面的白色面包車。
車開的方向不是市中心某處,越來越偏,看起來像是去山裏。
周言詞不解皺眉。
他壓低聲音道:“這附近是不是有民宿,或者風景區?”
幾個保镖閑聊天。
“這是城郊之外,特别偏僻,怎麽可能是景區,再說這風景也不好啊,路特别難走。”
“就是啊,商總要帶我們去哪裏?”
“不會是帶我們去深山裏噶腰子吧!”
“哈哈哈哈去你的!我聽說那個害她全家的渣男畏罪潛逃了,她可能是知道那人在哪裏,特地帶着我們過來抓人。”
周言詞低着頭并不搭話,聽到這個,不由攥緊拳頭。
前面的車裏。
商蕪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還要多久?”
保镖隊長答:“應該還要一個小時,這邊特别偏,商總,你要是累了就睡會。”
“我睡不着。”
商蕪望向外面。
入眼全都是擦着車窗過去的野草叢,幾乎比車都高。
商蕪眼神嘲諷:“把人關在這種地方,虧他想得出來,也怪不得他那麽自信,說人逃不掉。”
保镖隊長沒敢吭聲。
他隻是按導航往前走,雖知道商蕪接下來要做什麽,但并不知他們要去見什麽人。
什麽人會生活在這種荒郊野嶺?
車又繼續颠簸了很久,終于在一處小村落停下。
商蕪還沒下車,就看到兩個男人穿着便服,正蹲在地上抽煙,看着便沒個正形,不知道在聊什麽,連後面來了兩輛車都沒發現。
保镖隊長眯了眯眼,眼神堅定,拿起對講機道:“解決他們。”
一聲令下,後面面包車裏的幾個保镖直接沖過去。
兩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
周言詞站在最外圍,插不上手,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更看不到被牢牢按在地上的人長什麽樣。
商蕪下車。
保镖隊長把平底鞋放在她面前。
這村裏的泥濘路,高跟鞋不好走。
商蕪換了鞋,走到人群之外:“讓開,我看看。”
幾人往兩邊撤。
那兩個被按住的男人擡起頭,看到商蕪不由得愣住。
同樣愣住的還有周言詞和阿城。
周言詞不敢置信地皺緊眉頭。
這,這不是他讓人看守沈眠的地方嗎?
他隻是派人把沈眠送到這來,并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剛才來的一路上也沒有發現。
周言詞下意識擡頭去看商蕪。
商蕪緊盯着兩人,伸手卡着一個人的下巴,逼迫對方擡手。
她勾起紅唇:“周言詞在哪裏?”
男人吓得搖搖頭:“不知道,他,他隻是讓我們在這裏看守,我們也很久沒有他的消息,沒見過他了。”
商蕪眯起眸子:“沈眠呢?”
另一個人道:“關在裏面。”
保镖隊長立刻看向周言詞。
“你,去确認一下。”
這麽多人裏,偏偏叫周言詞過去确認。
幾人都好奇地看着周言詞,不高興又有點嫉妒他得到一個在商總面前表現的機會。
周言詞身體微僵,過了兩秒才擡腳走過去。
他來到門前,擡手将挂在旁邊的鑰匙摘下來,把門打開。
即便是白天,屋裏也非常潮濕陰暗,推開門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子黴味。
周言詞隔着口罩都能聞見,待适應了裏面的光線,才看見一張正對着門口的床。
床上,沈眠背對着門口側躺上去,身上穿着灰色的棉麻長裙,不知道是本來就這個顔色,還是髒成這樣。
聽到後面有人推門進來,她淡淡道:“還沒到送飯的時間,來這裏幹什麽?”
周言詞呼吸一滞。
“還是又想女人了?”
沈眠冷哼一聲,坐起來,終于轉身面對着周言詞。
才短短一周時間,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瘦了一圈,頭發幹柴沒有色澤,臉憔悴發黃,已經結疤的條條傷痕是暗紅色,盤綜錯節在臉上,像是沒有養分的樹根。
沈眠直接站起來,看都沒看周言詞一眼,直接将寬大的長裙脫了。
周言詞瞳孔緊縮,
沈眠這才蹙眉,擡眼看着他:“愣着幹什麽?快點啊!搞完記得多給我一個饅頭,我餓得心慌。”她沒認出來周言詞。
周言詞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驚愕恐懼僅僅一秒便不敢和沈眠對視,轉身時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棉花,半晌才壓低嗓音道:“屋裏有個女人,一切安全。”
沈眠愣了愣,立刻走到門口,看到商蕪的一瞬間,她猛地頓住。
商蕪抿緊唇,盯着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忍不住擡腳靠近。
她剛才已經聽到沈眠的話了,難以想象她在這裏遭受怎樣非人的折磨。
現在看到沈眠衣不蔽體的樣子,商蕪隻覺心頭一悶。
同爲女人,她看不得這個場面,冷聲命令:“都給我轉過去,不許看!”
衆人如夢初醒,紛紛背過身。
周言詞站在裏面,也一動不動。
商蕪從後備車廂裏翻找出一件長款大衣,替沈眠披在身上扣好扣子。
沈眠太瘦了,肩膀處險些挂不住。
她也不拉一下,隻是麻木地抿緊唇。
商蕪眸光微顫,看着她呆愣的樣子,心裏說不出來的沉悶窒息。
她深吸口氣:“沈眠,你沒事吧?”
沈眠死死盯着她“周言詞呢?那個畜生,你有沒有把他抓住?”
商蕪目光越過她,望向站在屋裏的人,一字一頓道:“已經抓住了,你要是想報仇,我就任你處置。”
“真的嗎?”沈眠的眼裏突然迸發出奇異光芒。
周言詞咽了咽口水,雙腿不受控制地僵硬發麻。
他不知道商蕪這話是在安慰沈眠,還是真的找到了他的蹤迹,很快就要發現他的身份。
商蕪淡道:“當然,說吧,你要不要對他做點什麽,出口惡氣?隻要不把人弄死,你就随便動手。”
沈眠沒等她話音落下,就毫不猶豫地猛點頭:“當然,我求之不得!他把我害成這樣,關起來一天隻給一頓飯,這些保镖沒人管就對我用強,現在甚至是不給我飯吃,要我主動伺候才能得到一個饅頭!你說,我怎麽可能不報仇!”
她惡狠狠咬着牙,形如鬼魅地後退一步。
“我要不是存着口氣,要麽找周言詞報仇,要麽得到他锒铛入獄的消息,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商蕪靜靜看着她困苦狼狽的模樣,想到季雨。
現在季雨已經入獄,還站出來揭發了周言詞更多的事。
在此之前,她也經曆過沈眠同樣的事。
這些跟在周言詞身邊的保镖,無惡不作,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上次是這樣對季雨,沒想到周言詞愛過的女人,他們也糟蹋……
“好。”
商蕪閉了閉眼,收斂情緒。
她擡眸,目光直白又冰冷地釘向屋裏那個人。
“來人,把周言詞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