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影開着車,頻頻看向商蕪。
“小姐,我還以爲你溜出來是要跟着陸律呢,咱們這是要哪裏呀?”
商蕪揉揉太陽穴,閉眸:“去商氏集團。”
“啊?”阿影忍不住看一眼她臉上的傷疤。
商蕪察覺到她的視線投過來,商蕪睜開眸子:“商氏在我哥的管理下,怎麽樣?”
阿影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還行吧。”
商蕪認真看着她:“說實話,不用在意他是我哥,按照你專業角度來看,我哥能力如何?”
“那我就真的實話實說了?”阿影試探。
商蕪點頭。
阿影深吸一口氣,忍不住了:“其實真的很不怎麽樣,如果不是小董被你從監獄裏弄出來,在他身邊盡心盡力幫忙,這些公司的現有項目都要出問題。”
“而且,自從你珠寶部關閉,乘舟還沒有被你接手的時候,項目和業績就開始斷崖式下滑。”
“商總别說是維持現狀了,就算是穩住這個下滑趨勢都很難。”
商蕪一陣沉默。
見她不說話,阿影以爲是不高興了,連忙打圓場:“其實,其實商先生專業不是學金融管理的,他管不了這麽大的集團,我很理解……”
“那就把他撤了吧。”
商蕪忽然開口。
聞言,阿影緩緩睜大眸子,一時驚喜:“你要回來重掌公司了?真的假的!這麽天大的好事,你可别騙我!”
商蕪似笑非笑看着她。
阿影想到剛才還一副認可商雲深的勉強模樣,有些尴尬地輕咳一聲。
“我,我是說真的,商小姐,你回來管理公司,公司那些股東還有高管什麽的,乃至上上下下整體員工,都會有信心把公司經營得越來越好。”
“而且我也不明白,你爲什麽一定要讓商總管理公司,他做副總什麽的,難道不行嗎?這個公司最終還是能者勝任,才能走得長遠。”
商蕪看向窗外,良久都沒有說話。
是她傻。
在乘舟被周言詞哄騙着賣命三年,便也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錯不該被蒙蔽那麽久,讓家人受委屈。
她想把一切都恢複到原樣。
溫馨的家庭,支持她戀情的父母,溫柔體貼的哥哥還有輝煌的集團。
可三年劇變,足以改變很多事。
足以讓她曾經最親密的母親,也變得面目全非。
商蕪冷眸:“提前通知一聲,我到了之後,保镖也必須到位,全都聽我命令。”
阿影立刻點頭,總覺得她要幹點什麽大事,心裏隐隐期待起來。
十幾分鍾後,兩人抵達公司。
保镖也已經在門口就位。
商蕪剛走過去,一溜西裝革履的保镖便鞠躬示意。
“上樓吧。”
商蕪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阿影和保镖跟上。
頂樓會議室。
商雲深正在拿着文件開會。
底下股東們蔫了吧唧,臉上隐隐帶着幾分不耐。
分紅賺不到,還退不了股。
每個人都很後悔當初加入商氏集團。
本以爲是商蕪帶着他們越來越好,到頭來竟然是商雲深做總裁。
一個學文學語言的貴公子,能在公司成什麽大事?
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忽然被推開。
商蕪站在門外,臉上一道血痕鮮豔。
天氣熱了,醫生沒有包紗布,她那條傷口就橫在白裏透紅的俏臉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所有人都是一愣。
商雲深也大吃一驚:“阿蕪,你的臉怎麽了!”
商蕪擡了擡手。
保镖們直接湧過去,将所有人團團圍住。
商蕪走到辦公桌前,掃視衆人後又收回目光。
她淡淡問:“我準備重新收回商氏集團,做集團總裁,董事會可以表決了。”
話落,保镖們正要上前施壓,會議室裏突然躁動起來。
“商小姐你快點回來吧!我們求之不得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們有多難熬!”
“公司賺不到錢,我們也拿不到分紅,都要受不了了!”
“你不用找保镖施壓,我舉雙手雙腳同意你回來!”
衆人争先恐後表态,沒有一個人有意見,全部都像嗷嗷待哺的小鳥,等待商蕪重新上位。
至于商蕪這幾天去哪裏了,遭遇什麽事,以及臉上那道疤怎麽來的,都不重要。
商蕪目光轉了一圈,微微勾唇,最後看向商雲深。
衆望所歸,商雲深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笑着沖商蕪點點頭。
“我這段時間,也倍感力不從心,公司交給你是好的,至少我能喘口氣了。”
商蕪擡擡手:“你們可以離開了,我哥我哥單獨談談。”
其他人興高采烈離開。
阿影爲他們關上房門,帶着保镖守在外面。
沒了外人,商雲深上前,捧着商蕪的臉:“你這是怎麽搞的?傷口怎麽這麽深?”
商蕪眼神閃爍,想要躲開他的觸碰。
商雲深低聲道:“别動,我看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商蕪一頓,沒有再躲。
她直視着商雲深,輕飄飄問:“哥,在你眼裏,這是我不小心弄的嗎?”
商雲深愣了下。
“在我消失的日子裏,我沒錢沒地方住,玉家人打壓我,其他人欺負我,現在我受傷回來,你卻覺得是我不小心弄的。”
商蕪打開商雲深的手,比起來委屈,更多的是失望和心寒。
“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人拉我一把,包括你,你派人找過我嗎?照顧過我嗎?看過我在哪裏過得怎麽樣嗎?都沒有。”
商雲深呼吸微滞:“對不起阿蕪,我不知道……”
“不管你知道什麽,不知道什麽,事情也已經發生,我差點身敗名裂,終于死裏逃生,隻想好好掌控商氏,成爲讓所有人忌憚的資本力量,僅此而已。”
商蕪始終冷靜地望着他,看似淡然的表情之下,隐藏着波濤洶湧。
商雲深頓覺無地自容,低下頭握緊拳。
“對不起阿蕪,都是哥哥不好,你放心,哥哥會幫你找最好的醫生治療!……
“不用了,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沒在,以後我也就不需要了。”商蕪打斷他的話後,又頓了頓,“如果你真覺得愧疚,那就配合我,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