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讓上去的時候拎了酒店餐廳的兩份粥。
他打開門,看到商蕪正在研究陳淳之帶來的三明治。
“這個聞起來好香啊,好像加了些風味煙熏肉,你要不要嘗嘗?”
商蕪将另一個三明治遞給他。
陸讓搖頭,淡淡道:“我不吃這種無聊的東西。”
商蕪一口咬下三明治,鼓着腮幫子,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用眼神表示不解。
陸讓才想到,商蕪給他做過三明治,他也給商蕪做過。
他眼神閃爍,坐在桌邊将粥打開,遞給她一隻勺子。
“你和陳淳之的合作還需要多久?”
“這個……項目周期一般半年,這次我們接的是大單子,陳淳之家裏是開連鎖酒店的,最近準備在臨城開三家酒店,設計交給我們來,恐怕不僅僅是半年,應該一年之内可以結束合作。”
商蕪說完,才好奇地瞥了陸讓一眼。
“怎麽了?你從來沒問過我這方面的工作。”
陸讓抿緊唇,垂眸道:“那他本人也要在臨城待着?”
商蕪喝了口粥,舒服地歎一口,才回答:“他家不在臨城的,酒店本部也不在臨城,可能就是合作開始前去出差,期間過來視察吧。”
“這樣。”陸讓攪動着碗裏的粥,若有所思。
商蕪擦擦嘴角:“我們吃完飯收拾收拾就回去吧,這些工作方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可以處理好。”
“工作能處理好,人呢?”
陸讓悶悶地低聲問。
商蕪沒聽清楚:“啊?你說什麽?”
陸讓抿唇,搖頭,把她手裏的三明治接過來丢進垃圾桶。
迎着商蕪探究遲疑的眼神,他理直氣壯道:“機場那邊有家好吃的餐廳,留着肚子,我帶你到那邊去嘗嘗。”
商蕪總覺得怪怪的,也沒有在意。
她和陸讓吃完飯洗漱過後,出發去機場。
路上,商蕪才知道三天内臨城發生很多事。
商家和玉家的爆料被壓下來後,陸讓一直在找曝光出去的人,但除了陸政有嫌疑之外,抓不到任何蛛絲馬迹。
而陸政口口聲聲說,絕對不會再驚擾妻子的亡魂,不會讓她的事情作爲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堅決否認事情是他做的。
這樣一來,線索就斷了。
商家那邊,就算這件事被壓下來,他們在圈子裏的名聲也不好了,很多人都在刻意疏遠他們。
不僅僅因爲他們懷疑這件事是真的,商家沒有出任何澄清的說法,也因爲他們并不敢得罪玉家,生怕和商家走得太近,陸讓會不高興。
這件事算是徹底被壓下來了。
可商蕪知道,背地裏偷偷議論的人不會少。
甚至那些人還會議論陸讓這樣和她在一起,難道就不害怕在天之靈的母親傷心失望。
商蕪心裏隐隐擔憂,又因爲陸讓始終不離不棄的态度,生出勇氣。
他們坐上飛機之後,夜裏抵達臨城。
商蕪先帶着團隊去公司那邊開會。
會議結束後,阿影來找她彙報這幾天的工作。
一聽說她和陸讓重歸于好,把這件事說開了,阿影也很欣慰。
她輕咳一聲,欲言又止道:“其實,我怕打擾你在外面出差的心情,就沒跟你說,商家那邊一直在找你,想要跟你見面。”
商蕪一頓,擡眸:“是誰要跟我見面?”
“好像是商夫人吧,少爺也來找過你,我說你出差了,讓他們有事就告訴我,我會轉發給你,可他們都不肯說找你幹什麽。”
阿影攤攤手,徹底搞不懂商家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是嗎。”
商蕪輕嗤一聲:“下次他們再過來,就讓他們到會客室等我,我也很想知道,他們找我幹什麽,還有什麽好說的。”
阿影頓了頓,遲疑起來。
商蕪合上文件,蹙眉道:“怎麽?”
“現在少爺就在樓下,剛才前台打電話告訴我了,我還沒來得及把人打發走呢。”阿影回答。
聞言,商蕪眼裏劃過一抹冰冷的光芒。
她冷冷道:“知道了,我下次見見他。”
商蕪起身,拿着文件下去。
事已至此,她還願意好好說話的大概就是商雲深了。
上次去療養院見父親的時候,其實她也抱着期望,想看到父親會不會因爲之前的事愧疚,覺得對不起玉家。
可惜沒有。
不僅如此,父親還反過來怪她沒有和商家站在一起,擅自把商氏集團改成了芙蕾雅集團。
商蕪若有所思着,下樓剛出總裁專用電梯,就看到商雲深正坐在大廳的休息區域等待。
他喝着茶,心事重重,看起來很不開心。
商蕪頓了頓,徑直走過去。
看到她過來,商雲深立刻站起身。
“終于見到你了,阿蕪。”
商蕪沒什麽表情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商雲深眼裏劃過一抹黯然,輕聲道:“你對我也要翻臉不認人嗎?”
“我沒跟你翻臉,隻是不覺得還有什麽聯系的必要,你來找我到底還有什麽事?”商蕪始終以防禦姿态看着他。
商雲深同樣也淡淡望着她,眼裏徜徉着一抹憂傷。
兩人相對無言。
商蕪不由自主将目光上移,注意到他的頭發。
這兩個月來,商雲深的頭發已經長不少。
他本就學不來商務人士那套做派,也不會梳精緻的背頭,微分碎蓋的發型搭配一身休閑衣服,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一晃這麽久過去,商蕪都快忘記商雲深在監獄裏是什麽樣子了。
那個時候,商雲深坐牢,父母還在周言詞的眼皮子底下。
一家人那麽艱難,她也覺得他們始終在一起,心是連着的。
那時商蕪做夢也不會想到,她和商家的關系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哪怕是面對面,竟然都沒有辦法輕松自在地交談了。
商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她輕聲催促:“我有些工作要處理,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上去了。”
商雲深抿了抿唇,終于艱難開口:“我來就是想問問你,你能不能把上次那個心髒病方面的專家找過來?”
商蕪緩緩蹙眉。
商雲深立刻解釋:“這幾天發生太多事,母親有些承受不住,心髒很不舒服,我們給她找的醫生都不太行,沒有像上次那個專家一樣,能完美應對她病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