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開法語教學機構,她來報了我的班,但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她突然就又不想繼續報班了,我都沒來得及留她的手機号碼。”
“但我知道你人脈廣,左家又不是臨城的,就想問問你,你能不能引薦一下給我認識?”
商雲深将目的娓娓道來。
陸讓腳步頓住,冷冷質問:“我是專門給你牽紅線的嗎?還是你家保姆亦或是你的助手?我憑什麽要幫你安排這種事?”
“我隻是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一下她的聯系方式,從中推個名片什麽的,你說話也不要這麽沖。”
商雲深本就覺得用這種事找陸讓,心裏難免不自在。
聽到對方這種語氣,他更加尴尬。
商雲深頭腦一熱,脫口而出:“阿蕪雖然跟商家斷親了,但你也知道,她跟我的關系一直都沒有崩,我當初是因爲她才坐牢,她一直割舍不下我。”
“不然,她也不會在我離開公司之後,想要拿一筆錢贊助我開教學機構,她可能不會希望其他人幸福,但阿蕪絕對會希望我這個做哥哥的幸福。”
商雲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他突然覺得,有時候享受某種便利是會上瘾的。
就算他清醒的知道,這是在通過利用商蕪讓陸讓心軟,也知道陸讓根本就不會給他這個面子,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商蕪好。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去利用這個資源。
就如同他不得不給母親治病一樣,看到左雪晴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被這個女人深深迷上了。
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現在想要開啓第一春,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來找了陸讓。
電話裏,是一陣長久沉默。
聽不到陸讓的回應,商雲深卻不緊不慢。
他繼續說服陸讓:“阿蕪現在跟商家這邊藕斷絲連,拿不起放不下的,也是因爲她操心我創業和成家的事情,如果你能……”
“别說了。”陸讓冷冷打斷他,沉默片刻:“我考慮好給你回複。”
電話挂斷,他将手機放回口袋裏,閉了閉眼,才将所有情緒壓下回到家裏。
“是我喜歡吃的黃油味薯片嗎?”
商蕪已經洗完澡換上了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陸讓拎着零食進來,她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等着商雲深給她帶零食一樣,跑過去将零食拎過來,查看薯片的口味。
商蕪輕笑道:“是我喜歡吃的那種。”
她踮起腳在陸讓的側臉親了一口:“真棒!獎勵一下。”
陸讓心事重重,扶着她的腰,督促她去把鞋穿好。
看着她的背影,陸讓沉思
他狀似無意地問:“現在你是不是隻和商雲深還有聯系?他該是你在商家最不讨厭的人。”
商蕪拆薯片的動作一頓,坐在沙發上疑惑看着他。
“你怎麽突然間問這個?”她警惕起來,蹙眉,“是不是我哥去打擾你了?”
陸讓否認:“沒,就是問問你現在對商家人都是什麽态度。”
商蕪認真的想了想。
“沒什麽态度,就當他們是陌生人,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吧,可能在他們眼裏我不孝,是個瘋子,既脫離了父母,又不願意搭理我哥,但是我不能夠接受很多事情,必須遠離他們。”
她不能接受自己這麽多年優渥的生活,是踩着陸讓父母得來的。
她也不能接受夫妻感情恩愛,一直都在外人評價善良勤奮有能力的父母,真面目其實跟她所以爲的完全是兩樣。
商蕪也更不能夠忍受的是,明明是阮玉枝做錯了事情心虛,卻因爲害怕當年的真相被發現,不讓她接近陸讓,甚至爲了掩蓋真相逼迫她跟陸讓分手。
阮玉枝用了斷親這一條路,在她最絕望的境地,沒有任何人出手來幫她,這件事情在她心裏膈應着,這輩子都不可能過去的。
商蕪回過神來拉着陸讓坐下,往他嘴裏塞了薯片。
“總之你就别想這麽多了,我對商家人真的沒有什麽感情,充其量,對商雲深還算是有那麽一點吧,畢竟從小到大,我跟他關系最好。”
“他總是寵着我護着我,我還是顧念着那些情分的,隻要他安安靜靜生活别來打擾我,我就不會讨厭他。”
說到這個,商蕪難得猶豫了一下,看看陸讓,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他心裏舒服點。
陸讓認真的聽着,在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别說這些了,會影響我們心情的。”商蕪捧着他的臉,捏過薯片的食指翹起來,避免弄髒他。
“我去洗洗手,你在這裏等着待會兒,我有事要跟你說呢。”
陸讓微微點頭,目送她離開這裏之後,拿出手機找到左家的信息。
指尖懸在屏幕上,僅僅停頓了一秒,陸讓就直接将左家千金名片截圖下來,發送到了商雲深的手機号碼上。
很快商雲深就回複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一些客氣感謝的話。
陸讓看都沒看那個聊天框裏面是什麽,直接将商雲深發來的短信一鍵删除了。
包括曆史記錄。
他靠在沙發上,臉上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直到冰涼柔軟的指尖落在他額頭。
商蕪已不知什麽時候繞到了他的身後,輕輕爲他按摩着太陽穴的位置。
溫柔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
“這樣舒服嗎?”
陸讓所有焦躁的情緒都被抹平,睜開眸子看向商蕪,看着她那雙漂亮圓潤的眼睛。
忽然,他抓住商蕪的手坐直了身子。
“我先上樓洗澡,你想跟我說的事情待會再說吧。”
“可是……”商蕪剛要叫住了她,陸讓已經快步走向樓梯。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無奈地輕輕歎氣,轉過身在沙發上坐着,将陸讓已經細心爲她封好口的薯片拿起來,又放下。
還好。
至少回國這麽久了,陸讓還是第一次因爲她的長相想到以前的事情。
以後次數隻會越來越低。
這本來就是商家給陸讓導緻的心理陰影,無論如何她要陪着陸讓度過。
隻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陸讓居然一直隐忍着沒有出手對付商家人。
以陸讓那個态度和脾氣,沒有對阮玉枝下手,顯而易見是因爲她是她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