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兩位教練給每人留下一沓複印材料,就走了。
“什麽意思?”黃豔秋甩着手裏的資料不解問。
孫師傅獨自抱着半個西瓜,邊吃邊說:“交通法規,你們自己帶回去看,中秋節前筆試,一共一百分,96分算及格,其餘全部不合格重考。”
“對了。”想起什麽,孫師傅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登記本和一隻筆,“每人五元試卷費。”
學員們面面相觑,都是頭一回兒,不知道居然還要筆試。
“不是學會怎麽開車就行了嗎?”高卿禾同組一大哥面露難色。
孫師傅:“筆試不通過,誰敢把你們放到路上去?這是交通法規,每一個駕駛員都必須爛熟于心!”
“你們别看咱們這是小縣城管得不嚴,等你去了外面你看看,看看人家大城市裏的交警抓不抓你。”
孫師傅這話沒毛病,遵守法規确實是第一位。
那大哥哀歎一聲:“我小學畢業水平,字都不會寫幾個,這怎麽考得過,人家及格不是六十分嗎?爲什麽我們是九十六?”
向南飛無語的白他一眼,拍拍大哥肩膀:“哥們,這是法律法規,你說一百道題隻對六十道,那剩下四十道還不是錯的嗎?”
“法律法規就是,錯一條就能把你逮進去,咱們這還能錯四個,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大哥無奈的點點頭,“行吧,老子也豁出去了!”
孫師傅特意看了高卿禾和黃豔秋一眼,“你們倆行不行?”
别告訴他她們倆也不識字。
看不起誰呢?黃豔秋嗤他一下,“我表姐高中畢業生,我初中畢業,我們倆學習的時候成績都不差!”
孫師傅自讨個沒趣,今天也見識到了這兩人的厲害,能讓兩位老師都吃癟的,他還頭回見。
“行行行,你厲害,那你最好考一百分。”孫師傅戲谑說完,咔嚓又是一大勺西瓜往嘴裏送。
黃豔秋送他一個白眼,“也就您敢當着咱們這麽多人面吃獨食了,真是不怕我們饞了上手搶啊。”
孫師傅一噎,難怪董師傅今天遛這麽早,原來是遇到真姑奶奶了。
瞅一眼黃豔秋那毫不掩飾的渴望眼神,綠油油的好像餓狼一樣,孫師傅沒忍住打個激靈。
“吃吃吃,都吃!”他從桌子底下,把原本準備帶回家的剩下半個西瓜搬到桌面上來。
黃豔秋驚喜的沖他比個大拇指,“您大氣!”
也不知道她眼睛怎麽長的,一瞥就瞥到他插在桌邊橫條上的菜刀,手起刀落,半個西瓜立馬被切成八塊。
“卿禾。”黃豔秋拿了最中間最紅最大的一塊兒遞給高卿禾。
又招呼其他人:“你們自己拿,不用謝。教練都跑了,咱們也撤吧,明天見。”
她把自己和高卿禾的資料往腋下一夾,一手揮揮道别,一手拿着西瓜,咔嚓咔嚓大口吃得香噴噴。
高卿禾看得好笑,就算要當媽了,也不過是個十八多點的小姑娘。
下午太陽沒有中午那麽曬,兩人沿着路邊綠化樹下走,風把兩人的衣服吹得鼓起來,悠哉悠哉往城裏走,有種别樣的惬意。
黃豔秋想起兩人小學時一塊兒去學校上課的場景。
那時候也是這樣,兩人手裏拿着吃的,她背着兩個人的書包,邊走邊聊,有說不完的話。
不對,是高卿禾有說不完的話。
當然,她也喜歡聽她講話,東家長西家短,從她口中說出來,像是黃鹂鳥在歌唱,一點不覺得煩。
“哎!”
身後有人哎哎半天,終于喊出一個名字。
“高卿禾同學!”
黃豔秋“嗖”的轉頭,看到跑上來的向南飛,沒好氣道:“你要幹什麽?”
高卿禾丢了西瓜皮,掏出手絹慢條斯理的擦手。
等她擦完,向南飛已經來到她面前,手裏資料遮擋在額前擋太陽,另一隻手撓頭呵呵的笑。
“你家在縣城哪兒啊?”他問。
黃豔秋:“你這人煩不煩,沒看我表姐都懶得搭理你。”
向南飛當她在放屁,隻期待的看着高卿禾。
高卿禾沖黃豔秋輕輕搖搖頭,示意她别總這麽爆炸,對身體不好。
邊走邊說:“我不住縣城。”
向南飛激動不已,大美人今天終于和他說話了!
“你們要去哪兒?要是不忙的話,我請你們去吃冰,去不去?”
怕黃豔秋還要怼自己,向南飛忙解釋:“我沒别的意思,隻是想着大家還要一起學習一兩個月,滿場就咱們三年紀差不多,一個人太無聊,交個朋友有個伴。”
說着,看黃豔秋肚子一眼,表示他知道她已婚了,不會孟浪的。
黃豔秋呵呵一笑,“你别看我,你看看我旁邊這位,你覺得這麽優秀的女人,你小子現在才出現,還能有機會嗎?”
“你什麽意思?”向南飛心頭一緊,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高卿禾微微一笑,“我結婚了。”
“結就結呗,哪有什麽,又不是結婚領證了......什麽!”
嘴比腦子快,向南飛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她說了什麽,震驚反問:“你結婚了?!”
高卿禾點點頭,“可惜沒早幾天認識你,要不還能邀請你去吃我喜酒。”
向南飛仿佛被雷劈中,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
他呆愣愣的垂頭往前走,時不時回頭看高卿禾一眼,反複确認。
最後不得不深呼吸,接受這個悲催的現實。
“我看你資料上才20歲,你幹嘛這麽早結婚?”向南飛一臉喪氣,仿佛錯過一個億。
黃豔秋鄙夷的看他一眼,剛剛是誰信誓旦旦說沒别的意思,隻是想交個朋友而已?
打臉來得太快,但向南飛現在管不了被自己打得火辣辣的臉。
高卿禾好笑:“我想什麽時候結婚就什麽時候結,20歲和30歲結婚,有什麽區别嗎?”
向南飛重重一點頭,當然有區别。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捂着心口,忽然仰天長歎:“看來我向南飛,注定要孤獨終老了。”
黃豔秋給他一記白眼,“發癫到一邊去,别擋着道。”
向南飛明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的說:
“果然,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
“真請你們倆吃冰,去不去?”向南飛一本正經問。
這情緒調整得真夠快的。
高卿禾下巴微擡,“帶路”
有人請客不喝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