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雯在心裏吐槽了半天原主。
原本她還覺得幾個子女奇葩,敢情原主才是那個大奇葩。
爲了不崩人設,她想了想,才又對着孩子說道:“小南,俗話說得好‘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要是你能做得一手好飯菜,等未來女婿吃習慣了,是不是就非你不可了?”
原主可是個惡婆婆,要是突然變好,大家指不定當她鬼上身了。
所以,爲了避免被懷疑,她每次發言之前,都得好好斟酌半天,既要維持以前的形象,又要起到規勸的作用。
果然,溫向南一聽這個立馬就來了精神。
小姑娘咬着嘴唇想了想,最終一把接過木盆:“娘說得在理!那我現在開始好好學做飯,不過娘你可得好好教我,等我把手藝練成了,看誰還敢小瞧我!
葉雯眼見着孩子上套,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
老大家的坐月子,老二家的偷懶,隻剩她們娘倆,要是溫向南再不幫忙,她可做不出來一大家子的飯。
想想溫家的四個孩子,老大活像頭老黃牛,就知道悶頭種地。
老二倒是跟着下地,可十畝地裏能有三畝是他種的都算祖墳冒青煙。
老三更絕,整天泡在書院裏,美其名曰“專心讀書“,實際上不幹活就算了,還吸着全家人的血。
老四是個姑娘,又被原身嬌慣,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這麽一算,全家可不就指着老大兩口子過活?偏生這對老實人任勞任怨,連句抱怨都沒有。
想到老二媳婦居然撺掇老大打媳婦,葉雯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改造極品,她今天就拿老二媳婦開刀!
葉雯的母親是北方人,父親是南方人,對于南北方飲食,她多少都會一點,所以面食和炒菜都不在話下。
她将面粉和好,加水稀釋成面糊,然後起鍋,下入一點薄油,浸濕鍋面,然後倒入一勺面糊,攤成一張張薄餅。
不一會兒,籮筐裏就摞起金燦燦的一疊餅。
溫向南邊摘着手裏的菜,邊不停地嗅着空氣中的香氣咽口水,“娘,好香啊。”
以往大嫂也做飯,可沒娘這麽舍得放油,而且,娘和面的時候,她還看見娘打了兩個雞蛋進去呢!
這樣的面餅,能不香嗎?
“娘,又是雞蛋又是油又是面餅,日子還過不過了?”
溫向南小聲嘟囔着,她已經摘完了菜,正坐在對面給葉雯看着火。
雖然她也想吃好吃的,可是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懂的,啥好東西都在這一頓造完了,後面可咋整?
竈膛裏的火苗歡快地跳動着,映得小姑娘的臉蛋格外嬌俏。葉雯不禁暗歎:難怪這丫頭整天做着嫁入豪門的美夢,确實有這份資本。
“你大哥他們正在秋收,這活兒有多累你不是不知道。“葉雯邊翻着面餅邊說,“要是再不吃點好的,把身體累垮了,這個家就完了。再說了,等秋糧收上來,還怕沒飯吃?“
溫向南撇撇嘴。秋糧交了稅,大半都得換成銀子供三哥讀書,剩下的哪夠一大家子糊口?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就算娘再疼她,一旦涉及三哥,她隻有挨罵的份。
葉雯腦海中浮現出原主的記憶,頓時明白了小姑娘爲何悶悶不樂。
溫守規留下的二十畝地,十畝租出去,十畝自家種。
照理說不該過得這麽緊巴,可原主鐵了心要供老三讀書。
寒門難出貴子,可不是開玩笑,這年頭要讀書可以說是個銷金窟,束修,筆墨紙硯,趕考的車馬費,處處都是錢。
溫家田地租金剛夠交束修,其餘的支出全指着自家那十畝地的收成。
十畝地的産出要養活一大家子,還要供個讀書人,溫家的日子能不緊巴嗎?
用現代人的眼光看,恐怕很難理解這一家子爲何要勒緊褲腰帶供一個讀書人。
但在當下這世道,家裏若能出個秀才,隻要不分家,全家的賦稅徭役都能免了——單這一條,就值得全家人拼了命地供他讀書。
更何況原主偏心,恨不得将家中資源都給老三,這才讓老三有了吸着全家的血在城裏逍遙自在的機會。
老大性子敦厚,雖然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但想着老三确實是個讀書的料,再說長兄如父,爹死了,他自當承擔起家庭的責任。
萬一老三将來有了出息,自己這些年的辛苦也算值了。隻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摸着磨出老繭的手掌,看着面黃肌瘦的妻女,心裏難免泛起幾分酸楚。
老二兩口子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老二看着母親偏心老三,心中到底有了隔閡,特别是田氏生了耀祖之後,他覺得自己更得爲兒子好好打算。
隻不過老三确實是有點天賦的,短短三年就考上了童生,萬一運氣好今年能考個秀才呢?到時候他們二房也能跟着沾沾好處。
因此老二家雖有不滿,但仍暗自忍耐,隻等老三今年縣試結果如何,更何況,家裏的活,他可沒怎麽幹,都是大哥幹得多,所以他除了和田氏嘟囔幾句,暫時也未表現出反對的意思。
老四是個姑娘家,自然盼着哥哥有出息,将來嫁人也好有個倚仗。
就這麽着,全家勒緊褲腰帶供着老三,除了老二兩口子偶爾抱怨,竟沒人說個“不“字。
甩掉腦海中的思緒,葉雯想了想,說道:“小南,待會兒你大哥回來了你可不許告你大嫂的狀。”
“啊?“溫向南瞪圓了眼睛,“娘,大嫂都把你推倒了,腦袋都摔腫了,就這麽算了?“往常這種時候,娘早讓她去地裏喊大哥回來收拾大嫂了,今兒怎麽轉性了?
葉雯幹咳一聲:“你大哥白日裏夠累的了,回來再收拾你大嫂,不又得費力氣?自打你爹走了,這個家全指着你大哥,娘看着都心疼。“
“再說了,今兒吃這麽好,少動彈些,飯菜在肚子裏也存得久些。總之你不許多嘴,娘自有主張。“她故意闆着臉說。
溫向南這才恍然大悟,敢情娘是心疼自己兒子受累啊,她就說嘛,她娘哪來的好心,還去關心大嫂挨不挨打了!
不過,娘以前不是心疼的都是二哥和三哥嗎?
什麽時候心疼到大哥身上了?
轉念一想又釋然了:橫豎都是娘的兒子,心疼誰不是心疼?反正不是心疼大嫂就對了。
“知道啦~娘~“她拖長聲調,甜甜地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