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錯了。”溫向北埋着頭,喉嚨發幹。
葉雯見他聽進去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錯就好。從明天開始,爲期一個月。隻要你好好表現,一個月後娘立刻送你去讀書,說到做到。”
“記得以後對你大哥大嫂好些。地裏幹活時,他若叫你做什麽,别裝沒聽見。自從你爹點醒我之後,我一直對你大哥一家心懷愧疚。你大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不也在你們舅舅那兒開蒙嗎?”
“你舅舅以前就跟娘說過,你大哥天分不錯,若是堅持讀下去,考個秀才也不是沒可能。可惜你爹走得早,家裏的擔子全落在了老大肩上,娘現在想起來,總覺得對不住他。日後你若有了出息,千萬不能忘了你大哥。”
溫向北從小是由大哥帶着長大的。那時爹娘忙,孩子們都由老大照看。可但凡弟妹有個頭疼腦熱,原主便揪着老大狠狠責罵。漸漸地,底下的孩子見大哥不得娘親歡心,也有樣學樣地疏遠他。
如今娘說後悔苛待大哥,他便也聽着然後記在心裏,娘說的的确是事實,這些年來,大哥在這個家裏确實受了太多不公。
“好了,不早了,快去睡吧。”葉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白日裏忙得腳不沾地,夜裏還要當知心開導孩子,實在累得夠嗆。
東廂房内,老大背靠着門闆,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晚上湯喝得多,睡着睡着就想起夜,結果誤打誤撞聽見娘在院子裏跟三弟說的話。
老大靠着門闆,無聲地流淚,許久之後,他才一抹臉上的淚痕,拉開房門,上茅房去了。
隻是,他此刻的背影,再也沒有了以前的佝偻,高大挺拔,似乎又有了些年輕人的活力。
溫向北躺上床那一刻才想起,自己光顧着跟娘談心,居然都把王嘉天的事忘的一幹二淨,待明日他再抽空與娘說這事吧。
也幸好沒跟葉雯提他大半天都是和王嘉天在一起,否則葉雯肯定得氣死,早知道這貨又出去見他的狐朋狗友,她還費個P的心思去專門等他回來!
而葉雯躺上床的一瞬間,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又響起了,“恭喜宿主,角色溫向東改造進度+5,請宿主繼續努力。”
葉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怎麽老大突然的改造進度又增加了?
“角色溫向北改造進度+20,希望宿主再接再厲。”
溫向北也增加了?那看來她特地去等他也不算虧。
翌日清晨。主屋和東廂房的門幾乎同時打開。
“娘,早啊!”老大看自己娘起了,嘴巴咧的老高,跟葉雯問好。
“早。“葉雯嘀咕,老大這是撿着錢了?怎麽一大早就這麽高興?
她狐疑地打量着大兒子。隻見他利索地洗漱完,就挑着水桶出門了,那春風得意的模樣,與從前死氣沉沉的樣子判若兩人。
敲敲耳房的門,“老三,該起了!”
昨晚睡得太晚,溫向北還在夢鄉。聽到呼喚,房裏傳來迷迷糊糊的應答:“知道了,娘...“
确認叫醒了他,葉雯便去洗漱,順便給田春花打下手做早飯。院子裏,大虎二虎已經在幫忙修補籬笆的破洞了。
早餐依舊是雜糧粥,現在家裏條件好起來了,還會炒一兩個小菜。
葉雯将剛從雞窩裏撿出來的三個雞蛋煮了,分給小七一個,蔣蓮母女各一個,剛好三個。
早餐時間,溫向北打着哈欠最後一個落座,衆人便開始動筷。
快吃完時,溫向北正想開口說王嘉天的事,院子裏就傳來響動:“向東他娘,你在家嗎?”
葉雯趕緊将碗底的粥喝完,出門一看,發現許多村民都端着黃鳝守在院門外,人群裏居然還有梁雲和餘桂香。
也不知他們什麽時候去捉的,連飯都沒吃完,許多人甚至已經清理好黃鳝了。
“葉氏,你不是說要收黃鳝嗎?我們特地起了個大早,抓了這麽多,你過過目!”李大娘端着手裏的盆兒給葉雯看。
“你可别逗我們玩啊,要不然我們這麽多人,可不依你。”她不放心地補充道。
“就是就是,你說好的,清理過的黃鳝多給錢的,可别反悔。”衆人也跟着李大娘附和。
葉雯無奈地笑了笑,也不怪大家不放心,實在是原主名聲太臭。她看着大家,擡手示意安靜,然後說道:“放心,隻要黃鳝夠新鮮,我們都收。”
說罷,她朝屋内喊道:“老二,快把秤拿出來,收黃鳝了!”
三兄弟和田春花聽到呼喊,見這麽多人,連忙出去幫忙。
廚房裏,隻剩下溫向南和小七。
小七将手裏的雞蛋剝開,直接遞給了溫向南。
“你吃。”
溫向南見小七居然将雞蛋遞給自己,眼睛笑彎了。今天娘隻煮了三個蛋,沒有她的份,沒想到小七願意将自己的蛋給她吃。她雖然很想吃,但想起這段時間娘的教導,便搖頭道:“你自己吃吧。”
可小七還是堅持給她。
推辭不過,她開開心心地接過來,“謝謝你。”
小七看着像小倉鼠一樣啃雞蛋的溫向南,眉間也柔和了許多。
忙活了好一陣子,葉雯才将村民們送來的黃鳝稱完。村裏人都不嫌麻煩,情願收拾幹淨再送來,收拾好的價格可比沒收拾的高。爲了多賣些錢,大家都把黃鳝打理得幹幹淨淨。
餘桂香和梁雲也在人群中。雖說葉雯已經給了她們清理的活計,但多賣一斤就能多掙一份錢。她們都是勤快人,天不亮就下地忙活了。
衆人領完錢,卻仍聚在葉雯院子裏不肯散去。
“葉氏,你有這發财的路子,怎麽藏着掖着到現在才拿出來?這一天下來,可是賺了不少吧?”李大娘掂着手裏五十多個銅闆,話裏帶着打探。
葉雯正搬着黃鳝,聞言便知這人存了什麽心思。當初決定公開收購時,她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總有些紅眼病見不得别人好。
這世界上總有那麽一種人,恨人有笑人無,不管你有錢沒錢,他都能給你挑出刺來。李大娘正是這種人。
她不動聲色地答道:“不過是我家相公放心不下我們娘幾個,才教了這個謀生的法子。勉強糊口罷了。“
“都是鄉裏鄉親的,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李大娘不依不饒,“你們才做了幾天買賣,全家就穿上了新衣裳,頓頓飄着肉香。葉氏啊,賺了這麽多,是不是該給我們漲漲收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