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二此時剛結完賬出來,看着尴尬的三人,疑惑道:“你們在幹嘛?”
“沒...沒什麽。”
溫向北搶先開口。他生怕被大哥二哥察覺出自己的異樣。
回到家,葉雯和田春花已經做好了晚飯。
因爲兩個人過生辰,今天葉雯特地讓田春花去割了肉,晚餐很是豐盛。古人講究吃長壽面,葉雯還特地一人擀了一碗手工面條,就等着他們回來好下鍋。
聽到院子傳來動靜,葉雯讓田春花把面條下鍋,然後抱着小草出來。溫向南一看見娘出來了,便高興地飛奔過來:“娘!”
看着小七跟在後面提着東西,她伸手朝女兒眉心一點:“你敢不敢再懶一點,小七身上的傷才剛好。”
“葉嬸,我已經沒事了。”小七輕輕一笑。
趁着大家都去洗手的間隙,小七湊近葉雯耳邊,低聲說道:
“葉嬸,三哥怕是有狀況。今天在城裏,我又看到王公子和他在說話。那姓王的态度嚣張,三哥卻話都不敢說,臨了那姓王的還留了一句‘明天是最後一天‘。怕是三哥被他拿捏了什麽把柄。”
全家除了她,小七是唯一一個感覺到溫向北不對勁的。這孩子從小流浪,心思比别人細膩得多。
葉雯點了點頭,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知道了小七,嬸子會注意的。你也去洗手吧,咱們馬上開飯。”
見葉雯似乎早有防範,小七松了口氣。
看着毫無精神的溫向北麻木地洗着手,葉雯邊把玩着小草嫩嫩的小手,邊思索着。
王嘉天想要的,無非就是自己這菜方子。可溫向北到底是被拿捏了什麽東西才被王嘉天吃得死死的呢?
所以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這臭小子,自己苦口婆心勸他是一點用沒有,被王嘉天坑一頓就老實了。
現在就看溫向北到底怎麽選了,是偷偷把他看到的一半做法拿給王嘉天呢?還是跟自己坦白呢?
若是主動坦白,葉雯還可以撈他一把,若是偷偷去找王嘉天,那他就等死吧!
不怪葉雯心狠,實在是溫向北仗着讀過一點書,本就更有主見一些,而且跟着王嘉天等人早就走歪了路。
從他能跟着舞弊就能看出來,他的道德觀也不過如此。這菜如今是全家人的命脈所在,若是他尚存一點良知,知道爲家裏人着想,那還有的救。
若是他執迷不悟,拿着全家人的生計去換自己的利益,那這種人也沒救的必要了。
因爲家裏兩個人過生辰,包括坐月子的蔣蓮都來到外面一起吃飯。
她剛坐下,便拿出一個小包裹:“三弟,今日是你的生辰,做大嫂的沒什麽好表示的,便做了幾雙襪子。你若是不嫌大嫂手藝不好,便收下吧。”
溫向北呆呆地看着那包裹,露出來的一角,襪子針腳綿密,裁剪也合适,分明是用心做的。
他記得以前大嫂也會在生辰時給他送些小禮物,或是鞋襪,或是書袋。可自己以前根本看不上,反而還覺得這本來就是大嫂該做的。
見三哥發呆,溫向南也拿出了禮物:“三哥,今天我特地去鎮上買了支毛筆給你,可花了我不少錢呢。你給我準備禮物沒?”
溫向北被問得一窒。
他哪裏準備了禮物?不但沒有準備禮物,還給這個家捅了個大婁子。
溫向南撇撇嘴,雖然早知道三哥不可能給自己準備什麽禮物,但知道之後,還是覺得莫名的失落。
蔣蓮看出了氛圍不對,趕緊又掏出一個小包裹:“大嫂給你做了件新衣,恭喜小妹又長大一歲。”
溫向南接過新衣服,又重新高興起來。
她從今天買的東西裏拿出一個銀簪,直接給葉雯戴上:“娘,兒的生辰,就是娘的受苦日。今天我去城裏特地給娘買了個禮物,希望娘健康長壽,身體康健。”
怪不得都說女兒是小棉襖,葉雯心裏微微一軟。看來自己爲這小丫頭花費的心思沒有白費,居然還能共情母親了。她撫摸着頭上的簪子,對溫向南說道:“謝謝小南,娘很喜歡。”
葉雯邊跟女兒寒暄,邊注意溫向北的動靜。
大家都歡歡喜喜開始吃飯,溫向北卻隻拿着筷子發呆。溫向南見他不動筷子,疑惑道:“三哥,你怎麽不動筷子?”
溫向北見大家都看向自己,内心天人交戰了半晌,忽然猛地朝葉雯跪下:“娘,兒子錯了!求娘救救我!”
衆人被他這操作都吓了一跳,這老三是咋的了?
葉雯松了口氣,算是這小子識相,知道自己主動坦白,若是他執迷不悟,就休怪她無情了。
“有什麽事,你和小南吃了這碗長壽面再說。”
今日是兄妹倆的生辰,萬事等過完生辰再說,她有預感,溫向北今天說的事,可能會影響全家人的心情,反正都要面對,不如開開心心過完這個生辰再來。
溫向北有些意外,他都這樣了,他娘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叫他吃完長壽面再說?
他一個搞不好就要入奴籍了喂!
可看娘這副淡定的樣子,難道,娘早就知道了這事?
溫向北瞬間無比慶幸自己選擇了坦白,而不是偷偷去給王嘉天配方,娘這般泰然自若,肯定早就對自己的異常有警覺了。
不管怎麽樣,将壓在心中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溫向北頓時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他端起長壽面,開始吃了起來。
這幾天心裏藏着事兒,他吃飯沒胃口,睡覺也睡不好,此時一碗吃着長壽面,隻覺得這是十五年來他吃過最美味的東西。
飯桌上,其他人都看着始作俑者專心地吃起了長壽面,他們反倒急的一個個抓耳撓腮,老三到底發生了啥啊?
等到二人将長壽面吃完,溫向北又撲通一聲朝葉雯跪了下去:
“娘,都是兒子的錯,兒子沒聽你的勸告,被那王嘉天诓騙,簽了賣身契,他威脅我,讓我交出家中的麻辣鳝絲的方子,否則就要去官府備案,我就是貼上釘釘的奴籍了。”
“入了奴籍,即使以後恢複良民身份,我也再不能參加科考了,娘,求求你救救我吧!”
什麽?!
溫向北此話一出,衆人驚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