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像是一把小扇子在江爲止心上撥動。
爬上院牆的梁婆子沒想到,自己剛上來就看到這一幕。
她眼睛微眯,當即就想大喊一聲:“狗男女!”
這賤人跟自己兒子和離不過一個多月,就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她果然沒看錯,這就是個浪蕩貨!
說不定早在和離前就已經給她兒子戴了綠帽子了!
她忍了又忍,才将呐喊忍住。她不能就這麽喊出聲,若是打草驚蛇,這小賤人肯定會把這野男人藏起來,到時候空口無憑,别人不會信她的!
得找準時機,讓大家夥兒都親眼瞧瞧這賤人幹的好事!
她慢慢從梯子上下來,心裏暗暗盤算着。這會兒她出去瞎嚷嚷别人也不一定會信她,等明兒一早,她拉着街坊一起在店門口等着,等大家都目睹奸夫從店裏出去,不用她說,大家自會知道這賤婦的醜事!
就讓這蕩婦今天跟那野男人颠鸾倒鳳不知天地爲何物吧,他們折騰得越瘋狂,明天大家看到他們一身痕迹才能笃信他們有奸情!
梁婆子朝牆邊狠狠啐了一口,回屋去了。
葉惜英忽然倒在江爲止懷裏,先是一愣,随後臉蛋爆紅。她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在半途不小心踩到裙角一滑,又跌倒在江爲止懷中。
一股香風襲來,看着葉惜英羞澀的臉蛋,江爲止心跳都慢了半拍。
自從醒來看見這姑娘,不知爲何,他覺得這張臉格外地順眼。
随風本來在休息,他已經兩天沒有合過眼了。打鬥加上在懸崖極限逃生已經讓他疲憊不堪,身上又有傷,整個人已經處于極限狀态,幾乎是倒在榻上便睡了過去。
這會兒聽到外面有動靜,他眼睛一睜,拿上旁邊的佩劍便打算沖出屋子。
預想中的敵人沒瞧見,卻瞧見了自家主子和葉娘子的漂亮侄女雙雙倒在地上,一個滿臉羞澀,一個目光深邃。聽到他開門的動靜,兩人都齊齊将視線轉向了他。
随風沒想到自己打開門竟是這樣一幕,一時間竟不知道他到底該出去扶他們一把,還是關門當什麽都沒看見。
沒想到這丢臉的一幕竟被第三個人看見,葉惜英隻恨不得鑽進地裏去。
“對…對不起,江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葉惜英隻覺得自己丢死人了,她再次起身,這回怕又滑倒,先将裙角提起,才爬了起來。
“無事。”江爲止面色如常,但内心的異樣隻有他自己知道。
雖然是個意外,但葉惜英已經在尴尬得待不下去,她留下一句“你們用過飯後早點休息,碗筷明天我來收。”便匆匆離去。
懷中的溫暖消失,江爲止收起心中那一抹不舍,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随風上前扶穩江爲止,“大人,我是不是壞您好事了?”
瞧主子春風得意那樣兒!
随風跟了他這麽多年,知道主子這會兒心情還不錯。“這葉姑娘容貌姣好,又是葉娘子的親侄女,給大人做個妾倒也合适。”
“胡說什麽。”江爲止拍了拍衣衫上的灰,“葉娘子是我們的大恩人,怎可如此冒犯她的親人。”
兩人門第不配,若是收了葉惜英,隻能委屈她做個妾,這跟恩将仇報又有何區别?
“吃飯吧,吃了去縣衙看看,全力配合羅參将剿滅刺客。”
“是。”
兩人還不知道,剛才那一幕已經被人看見,葉惜英即将陷入一場風波之中。
縣衙裏。
白日裏,自溫向華将江爲止的打算告訴羅參将後,他立即找了兩個身材與江爲止和随風差不多的人,換上他們失蹤那天的衣服,又刻意制造成身受重傷的模樣,将兩人送到城外的樹林裏。
一名小兵來報。
“報告羅大人,城外十裏樹林裏發現了江大人和随風大人的蹤迹。”
“什麽?!真的?”羅參将看起來十分激動,遂下命令,“來人,備馬,咱們去接大人回來!”
此時,門外一個衙役身影悄悄後退,在衆人沒有注意的時候,迅速飛奔出了縣衙。
他來到前方路口,來到賣饴糖的商販身邊,大聲說道:“給我稱點饴糖!”
他眼睛迅速打量了四周,然後低聲跟那商販說:“人在城外十裏樹林,速去。”
錢貨兩訖,他帶着饴糖回了縣衙,那商販則迅速挑起擔子消失在了街角。
縣衙裏。
溫向華進了議事廳,“禀報大人,是張捕快。”
他們一直懷疑衙門裏有内奸,沒想到原來是張捕快。
魏縣令臉色陰沉。
上次江大人被食物噎住,就是張捕快給江大人端茶,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用膳的江大人身上,這才導緻他被食物噎住,差點命喪黃泉。
本以爲那是一場意外,現在看來,竟是早有預謀。
其實魏縣令不知道的是,當時确實是一場意外。
張捕快本來是端着毒茶上來想毒死江爲止,但是一個沒走穩,倒在了江爲止身上,毒茶被打翻。
他本以爲任務失敗,沒想到卻陰差陽錯地讓江爲止被食物嗆住。
眼看着江爲止即将歸西,關鍵時刻卻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婦人給救了。
他隻好靜待下一個時機。
江爲止身邊高手如雲,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了一個單獨帶着随風外出的機會,他趕緊聯系了那些人,很快便傳來了江爲止遇襲失蹤的消息。
沒想到這人還真是命不該絕,這次居然又讓他逃脫了。
這次,看他還怎麽逃!
張捕快正幻想着江爲止凄慘的下場呢,卻見溫向華木着一張臉,帶人圍住了自己。
“幹什麽!”他向來讨厭溫向華,這人年紀輕輕,憑什麽就越過他當上了捕頭?分明就是走了縣太爺的門路,才能爬到他的頭上。
等這次事情過去,他就不幹了,破縣衙誰愛待誰待,他家裏如今可是有滿滿一箱子銀子呢!
“張捕快,你是縣衙的老人了,怎麽會幹這種糊塗事?你對得起魏大人的栽培嗎?”
張捕快沒想到他居然暴露了,他渾濁的眼珠子一轉,咬牙道:“我聽不懂溫捕頭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