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彼此的煩惱都暫時解除,又專專心心做起了各自的事。
第二天一早,溫家全家人都醒得很早,兄弟三人已經備好了拜師禮。
桌上擺了幹肉、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等物,這是标準的拜師六禮。
葉雯又帶上昨日烤的蜂蜜小蛋糕,一家人向葉家而去。
今天來得早,葉家都才剛起不久,見溫家三兄弟提着六禮前來,葉松柏激動得胡子都在跳。他的學堂雖然收了許多孩子,但基本都隻是送來認幾個字的,從未有人正經地跟他拜過師。
這是葉松柏開辦學堂以來第一次被鄭重拜師。
他以爲小妹隻是随便說說要讓孩子們重新拜師,沒想到居然是認真的。
葉松柏夫婦坐在會客廳主位,溫家三兄弟及小七跪在前方,朝葉松柏行三叩首,又朝馮氏三叩首。
接過孩子們遞上來的拜師帖,葉松柏眼眶都有些濕潤。
“弟子願謹遵師訓,傳承衣缽。”
看着拜師帖上的字,葉松柏激動得嘴唇都在顫抖。
他接過孩子們遞的茶,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訓誡了幾句,便将《弟子規》賜予每個人,拜師禮算是圓滿結束。
葉松柏看着面前跪着的四個孩子,他挨個将孩子們拉起來。
榮生不必多說,天生就是個好苗子,不出意外,明年二月便能下場。
老二就不必說了,無心功名,隻想識字罷了,這倒不難。
老三也問題不大,雖說荒廢了一些日子,但到底基礎還在,再加上這些日子他晚上都要好好溫書,因此功課落下的并不多。
最難的是老大。
這孩子天分不如老三,又放下書本這麽久,再拿起來不是一件易事。
幸好小妹家如今沒有經濟問題,老大不用分心養家糊口,希望他能沉得下心,繼續将未走完的路走下去。
将孩子們都留在學堂,葉雯則出門找工匠來修繕院子了。
她邊走邊盤算着,她看了一圈,那房頂的瓦片好多破損,與其翻新,還不如直接換新瓦,免得用不了多久又要翻瓦。
再加上刷漆,修繕院子,滿打滿算二十兩要花的。
錢就是這麽不經用,還得努力搞錢啊!
不知道卿家什麽時候來人跟自己談合作,要是多賣幾個城市的加盟店,她就要發達啦。
心裏正琢磨呢,就見前方路口圍着一群人,葉雯忙湊上去。
人群裏,地上跪着一個中年婦人和兩個十四五歲的孩子,一男一女,身披麻衣,地上豎着一個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着:“賣身”。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那中年婦人哭訴道:“各位好心人行行好,我們是從南陽府逃難過來投奔親戚的,時過境遷,親戚早就已經不在了,我們娘仨兒無路可走,隻好賤賣自身,求求哪位好心人行行好吧,給我們一家人一口飯吃吧!”
沒想到電視劇裏的橋段今天居然讓自己給碰上了,葉雯啧啧一聲,果然藝術源于生活。
随着母親說完,母子三人齊齊磕頭,這一對男孩女孩看起來年歲差不多大,長得也十分相似,感覺像是雙胞胎。
葉雯摸着下巴,惡俗地想着,如果不出意外,此時應該會出現一個纨绔,上來就要調戲女孩子。
下一秒,一個手執折扇的公子走了進來,他用折扇将女孩子的下巴一挑,“喲,長得還不錯,多少兩銀子啊?”
葉雯:“……”
不是,這麽狗血的情節居然是真的啊?
那女孩子頭輕輕一偏,躲過纨绔的扇子,輕聲道:“公子,我們一家一共賣二十五兩銀子。”
那公子一把收起扇子,搖搖頭,“我要這老婦和你弟弟幹嘛,我要你就夠了。”
女孩一聽,連忙搖頭,“公子,我娘和弟弟是我世上僅有的親人,我們要賣身也要賣進同一個地方,還請公子發發善心,将我們都買了吧!”
她眼眶紅紅,一股我見猶憐的感覺油然而生,那公子眼睛都看直了。
葉雯眉頭一皺。
這年輕人面頰浮腫,眼神渙散,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再看他渾身打扮,雖然穿着長衫,可一點書生氣都沒有,腰間也不見挂玉墜什麽的,可見家庭條件也不是十分好。
一看就是個家庭一般的好色敗家子想要來占人便宜,要是這女孩被這人買去,豈不是後半輩子就毀了?
聽說南陽府那邊夏天的時候水災嚴重,朝廷赈災時,南陽府尹及其背後官員貪污嚴重,聖上特地微服私訪整治了好一通,結果卻不了了之。
赈災糧款沒到位,百姓許多流離失所,這母子三人跋涉了将近兩千公裏,來到順天府,卻找不到親人,隻得賣身爲奴混口飯吃。
那年輕公子還在胡攪蠻纏,隻想買女孩子一個,一家人哭得撕心裂肺,甯願不賣,也不隻賣一個。
“裝什麽呢!别人把你們一同買去,你們就能在一起嗎?”那年輕人神色輕蔑,“我就是現在把你們買了,轉手又把你老娘和弟弟賣出去,誰敢說一個不字?”
一家人抱在一起,那男孩不堪受辱,将母親和姐姐攔在身後,沖着年輕人吼道:“滾,我們不賣給你!”
那年輕人被這樣一兇,面色一變,但他沒有理會男孩,冷笑一聲後,便向人群嚷嚷道:“大家可看到了,這買人啊還得去人牙子那裏,這野路子的人可買不得,如此兇悍,說不定買回去還殺主人全家呢。”
“都散了吧散了吧,大家可别看他們可憐,買這種惡仆回去,可憐的指不定是誰呢!”
地上的母子三人臉色一變。
雖然大家都明白他是故意挑事,但說的話确實也在理,這沒經過人牙子調教的人,指不定多難管呢,到時候惡仆欺主,哭都沒地方哭去。
母子三人絕望地抱在一起,他們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再沒東西吃,都得餓死。
人不到絕境哪會想賤賣自己?本來女兒說賣了她就行,但他們不是那種不管女兒死活的人,既然要賣,那就一家人都賣,不管如何這樣一家人好歹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