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飽嗝,老大将葉雯給的藥粉倒進嘴裏,苦澀的藥粉讓他龇牙咧嘴,趕緊端起水往嘴裏灌。
娘給的藥跟外面大夫開的藥湯子不一樣,上次大女兒發燒,娘給的也是這種白色的粉末。雖然模樣和大夫們開的迥然不同,可他覺得藥效卻比那些苦苦的湯藥好多了。
見他吃完,葉雯放下了心,“行了,那我出去了,你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咱們去看榜。”
此時,府城。
蔣蓮從黃府出來,她已經将葉雯的話完整地轉達給了魏采薇,而行動派魏采薇已經派人回到了大河鎮,準備對王嘉天母子小施懲戒。
因着王嘉天科考,魏采薇又不在家,王員外自然而然地過來柳氏這裏一同用晚膳,順便問問王嘉天考得如何。
“爹,你放心,我這回很有把握。”他拍着胸脯跟王員外保證。
“老爺,咱兒子您還不放心嗎?平日裏夫子們都誇他勤學好問,頗有天賦,功課從沒落下過,這回肯定能考個秀才老爺回來,給您長臉呢!”柳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左有妾室在懷,右有兒子争氣,王允心情好得不行,當即承諾道:“不愧是我王允的兒子,頭腦就是聰明,你若此次能考個秀才回來,我就将南下商隊的生意交給你負責。”
聽到這話,王嘉天和柳氏都欣喜若狂,南邊有富庶的江南地帶,商隊盈利十分可觀,若是這次真能将這生意弄到自己手裏,他們母子二人可就發了!
“謝謝爹!您放心吧!兒子這回一定能一舉得中,您就等着辦酒席慶祝有個秀才公兒子吧!”王嘉天誇下海口。
柳氏也陪着笑臉,心想着自己差不多将棺材本都交給兒子去打點了,若不能中個秀才回來,她以後的日子可該咋過?
不過想想老爺承諾的事,她又放下了心,隻要能拿下商隊的生意,她給出去的那點錢算什麽?最多三月就能賺回來!
而且還多了個有功名在身的兒子,怎麽算她都不虧!
三人正安靜吃着晚飯,彩娟突然帶着幾個護衛闖了進來。
沒有将人攔住,柳氏的管事嬷嬷一臉尴尬,不知所措。
柳氏立刻闆起臉:“好大的膽子!一個下人敢直接闖進來?”
彩娟可不怕她,她身後可有着夫人給的護衛呢。
“老爺,非是奴婢不懂規矩,而是夫人剛查出來,這個月柳姨娘所管轄的店鋪賬面數額不對,特派我來尋柳姨娘再好好核對核對。”
她唰地翻開賬簿,“賬本裏記載,正月二十僅賣出去兩匹錦緞,十匹細棉,敢問柳姨娘,這天店鋪可曾提前閉店?”
王允一聽, 原本還惱怒魏采薇的心頓時朝向了柳氏。
“不、不曾......”柳氏心中咯噔一聲。
“臘月的銷售額總共八百兩銀子,正月的銷售額也隻有六百兩,姨娘你确定沒算錯?”
“當然沒、沒有了,現在天氣冷,大家都在家裹着棉襖,布料賣得少,生意自然就少了......”柳氏越說聲音越小。
賬面當然是有很大出入的,爲了給兒子拿錢去打點,她可做了不少手腳,否則僅憑她自己那點錢,怎麽可能就這麽簡單就打通關系?
作爲曾經的青梅竹馬,王允如何不明白她這副樣子就是心虛?
他猛的一拍桌子,“你大膽!”
“綢緞莊交由你經營,不是爲了讓你中飽私囊的!八百兩,你還真敢報啊!”
“老爺,不是這樣的,那錢我是......”柳姨娘想解釋她拿錢的真正目的,可看到彩娟在這裏,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事本就私密,若是被魏采薇知道了,兒子作弊這事就遮不住了。那賤人可巴不得弄垮她們母子,決不能在此時說出來!
眼見柳姨娘閉口不言,王允氣得臉色發白,這賤人連編謊話都編不出來了!
那綢緞莊雖說不是他手底下生意最好的一個店,卻也收入頗豐。
平均下來每個月至少能銷售近三千兩,而柳氏拿到手上,不想着怎麽去将生意發揚光大,反而做假賬中飽私囊!
貪點小錢他也許還能忍,畢竟她出身不高,想攢點私房錢情有可原。可做得這麽明顯,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王允失望地看着她。年輕時的那點感情早就磨沒了,現在看這個女人,隻覺得又蠢又貪。
自己當年怎麽會看上這種女人?
怪不得年輕時他說要娶柳氏,娘狠狠抽了他一頓,轉過頭就給他求娶了魏氏女,還是娘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柳氏的愚笨。
他真想把女人趕出去,可看着旁邊的大兒子,那根理智的弦終究還是把他拉回了現實。
萬一這個大兒子能中個秀才呢?
罷了,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吧。
“限你在縣試結束時将虧空都補上來,否則,就收拾你的細軟滾出王家。”
王允氣得一揮袖子,指着柳姨娘便下了最後通牒。
剛剛給兒子承諾的商隊生意他也不想給了,畢竟那可是他王家最爲重要的生意之一,若是給到他們手裏,再被私吞公款,他可就損失重大了,這對母子實在太讓他失望!
“老爺!”柳氏本以爲不過是貪墨了些銀錢,老爺就算知道也最多罵她兩句,沒想到竟惹得他如此生氣,揚言要讓她滾出王家。
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在王家養尊處優的生活,要是離開王家,她還怎麽生活?
柳姨娘見他态度強硬,知道來硬的不行,立馬使出殺手锏。她一手扶着額頭,嬌聲喊道:“哎喲,我的頭……頭好疼……”
她這頭戲才剛開始,那邊魏采薇給王允新納的姨娘就派了丫鬟匆匆趕來:“老爺,您快去看看,姨娘說她肚子不太舒服。”
上個月兩位姨娘同時查出有喜,王允正寶貝得不得了,一聽這話,立刻跟着丫鬟走了。
“老爺?!老爺!”柳姨娘想拉住他,卻連衣角都沒碰到。
沒了觀衆,她那一哭二鬧的戲也演不下去了,隻能沉着臉望着門口,心裏把那兩個狐狸精罵了個遍。
彩娟看着柳姨娘,雖說這些日子已經跟夫人練得不再關注藏荷苑的事,但看到以往一直讓他們吃癟的柳姨娘也有今天,她莫名都覺得乳腺通暢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