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阮夫人沒想到葉雯這麽硬氣,不但直接拒絕,還暗諷她多管閑事。
她氣得手指發抖,指着葉雯尖聲道:“好!真是好得很!葉雯,你别以爲當了個郡君就了不起了!不過是個走了運的村婦,連人情世故都不懂!怪不得教出來的女兒也……”
她正要說出侮辱溫向南的話,葉雯猛地喝道:“放肆!”
這一聲呵斥氣勢十足,吓得阮夫人一哆嗦。這哪像鄉下婦人?分明跟京城裏的貴人一個樣!
葉雯冷冷地看着她那副刻薄相,最後一點耐心也沒了:“我本來念着舊情給你留面子,你既然不要,就别怪我不客氣!”
“來人!”
幾個護衛應聲而入,整齊地站成一排。
“把這個女人,還有媒婆,都給我‘請’出去!”
葉雯特意加重了“請”字,阮夫人頓時火冒三丈,這個泥腿子出身的郡君,難道不知道她兩個兒子還要科考,不能得罪學政大人嗎?
她尖聲罵道:“真當自己是什麽貴人了?不過是個靠獻方子得賞的村婦,擺什麽郡君架子!你還想不想你兒子能繼續高升了?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兒子在府學混不下去?”
成爲了秀才就要進府學深造,而府學是趙學政掌管,她這是明目張膽地威脅葉雯要給她穿小鞋。
葉雯呵呵一笑,“難道你不知,我已經得到陛下恩準,溫家子弟,可前往國子監讀書?”
什麽府學,她從未看上眼過,就算他們沒有陛下的恩賜,她也不懼怕趙學政。
因爲她知道,要不了多久,等王嘉天舞弊案被揭開,趙學政等毒瘤從上到下都會被拔的幹幹淨淨。
阮夫人一愣。
沒想到溫家人還有這等造化,國子監,那可是天下學子都想要進去的地方啊。
别說秀才了,一般的舉子國子監都不會收,皇上居然給了溫家這等殊榮!
那她那些威脅,在别人聽來,豈不是笑掉大牙?
葉雯深知跟這種人多說無益。
她本來不想仗勢欺人,但現在不介意給點教訓。
“我好聲好氣招待你,你倒忘了自己什麽身份。”葉雯冷聲道,“阮夫人既然不會好好說話,我隻好讓人教教你了。”
她朝萬全使了個眼色,萬全頓時讓護衛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把阮夫人和媒婆“請”出去。
剛被丢到街上,媒婆便被吓得連滾帶爬,阮夫人還想掙紮叫罵,卻被護衛按住,然後一個高大的護衛站在她面前,高聲宣布:“阮氏對郡君不敬,吾等奉命掌嘴教訓!”
說罷擡手就朝阮夫人臉上“啪啪啪”連扇了十個響亮的耳光。
“還不謝郡君教誨!”侍衛厲聲喝道。
他冷厲的眼神看向阮氏,阮氏這才知道葉雯居然來真的,她哆哆嗦嗦不敢再口出狂言,隻好咬牙謝恩。
阮鵬上前扶着他娘,沒想到今天的事竟鬧成這樣,直到這一刻,他才認識到他和溫家已經是兩個階層的人,要得到溫向南根本不可能。
“念在你曾是我大哥學生的份上,今天隻是略施小懲,若是再敢尊卑不分,休怪我不講情面。”
葉雯冷冷說完,這才徹底消失在衆人的視線。
阮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再多言一句,灰溜溜地帶着他娘和上門禮走了。
“這阮鵬一家也太離譜了!”
老大憤憤道。
什麽人呐,也敢打他們小妹的主意。
“娘,”溫向北皺眉說道,“最近阮鵬和王嘉天走的很近,兩人原本都是學業平平的主,這次居然能齊齊考上秀才,我懷疑......”
“你是說他們作弊?”
溫向北點點頭,“可惜我沒有證據,這一切隻是猜測罷了。”
葉雯神秘地笑了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隻模糊說了句:“别瞎猜了,若這其中真有貓膩,想必老天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溫向北微微一怔,心裏有些納悶。
他娘向來信奉事在人爲,怎麽今日倒說起一切看老天爺這種玄乎其玄的話來了?
他自然不知道,葉雯這般說,并非是真的指望虛無缥缈的天意,而是她知曉劇情走向,知道很多人馬上就要到倒大黴了。
就在葉雯母子談話的同一時間,王家的府邸卻是另一番景象。
府内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王允正滿面紅光地站在庭院中,接受着來往賓客的恭維。
“恭喜王老爺!嘉天少爺高中案首,真是光宗耀祖啊!”
“王家公子才華橫溢,将來必定前途無量!”
王允聽着這些奉承,心中舒爽不已。
前段時間王靜娴大婚後,許多熟人逢他便問,爲何沒有出席婚禮。
生意場上哪有真朋友,無非都是捧高踩低,明明都知道他和魏采薇和離,兒女都被帶走了,這些人專門看他笑話呢!
可這事情也是事實,他無從辯駁,前些日子除了必須出門,他都待在府裏,免得出去讓别人挖苦。
這下好了,兒子終于給他争了一口氣!
隻覺得前段時間因缺席女兒婚事而丢盡的顔面,此刻總算被兒子掙了回來。
他大手一揮,揚聲道:“多謝各位賞光!爲慶賀我兒得中秀才頭名,王某決定,大擺三天流水席,與諸位同樂!”
一時間,恭賀聲、笑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前些日子愛說些算話的人今天說的全是漂亮話,王允心情舒暢,前些日子的郁氣一掃而空。
柳姨娘依偎在王允身邊,如今主母不在,她這個妾室出來主持大局,又因爲兒子的争氣,她被扶正也是早晚的事。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以後的好日子。
正當宴會氣氛最熱烈之時,府門被人猛地推開,一群身着公服、腰佩樸刀的官差魚貫而入,爲首之人面色冷峻,之前密切監視王嘉天的侍衛統領。
喧鬧的庭院瞬間鴉雀無聲。
統領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臉色驟變的王允身上,高舉手中公文,厲聲喝道:“王允何在!”
王允心頭一跳,強自鎮定地上前,賠着笑臉:“官爺大駕光臨,不知所爲何事?今日正是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