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
十裏長亭越來越近了~
此刻,那裏已經烏壓壓地聚集了很多人,林嬌嬌眯了眯眼睛,放下了馬車的簾子~
“請問是葉家的馬車嗎?”還沒走到十裏長亭,葉家的馬車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葉淩風和林嬌嬌的馬車走在最前面,葉淩月在中間,葉正堂夫婦的馬車在最後,還有兩輛馬車跟在最後面。
聽到聲音,葉淩風沒開簾子,隻在馬車裏回了一聲:“正是。”
“在下清風,奉我家主子之命,特來送别葉家。”一個清冷高傲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個清風是什麽人?”林嬌嬌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淩風皺了皺眉,伸出手按了按太陽穴,心煩意亂:“清風是攝政王的貼身侍衛。”
“他和咱家很熟嗎?”
“八年前,攝政王去别院打獵,不下心掉下一個陷阱,是淩月發現了他,找人救了他,從那時起,他每逢淩月生辰,都會專門派人來送禮。”葉淩風想起往事,百感交集。
“攝政王喜歡淩月?他多大?”林嬌嬌八卦地扯住了葉淩風的袖子。
“你不記得了?”葉淩風
“都說一孕傻三年,有些事真的記不清了。”林嬌嬌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
“攝政王今年已二十四歲,大淩月整整十歲,而且身有殘疾,雙腿盡廢。”葉淩風的語氣有些傷心。或許是想到了自己吧。
攝政王?
雙腿殘廢?
“此人姓甚名誰?”林嬌嬌突然激動起來!
難道是他?!
葉淩風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林嬌嬌:“姓許,許盡歡。”
林嬌嬌的眼中頓時閃現出驚人的光彩!
“相公,你要是聽我的,就下去和清風說幾句話,收下他的東西,還要允許淩月和清風說幾句話!态度要好!事不宜遲!你要信我!”
說完,林嬌嬌匆匆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提着裙擺上了葉淩月的馬車。
幾乎是瞬息之間,葉淩風打開簾子,下了馬車,走到清風面前,行了一禮:“請清風侍衛,替我葉家謝過王爺相送之恩。”
清風身邊站了一匹高頭大馬,自己本人清瘦挺拔,目光如炬。
此刻,他也有些驚訝。因爲之前王爺讓自己給葉家小姐送禮物,葉淩風和葉正堂都有些抗拒。而且葉小姐也很少露面。
明面上礙于自己主子的威信,自然不敢不收,但眼睛裏閃爍着抗拒。
而今日,雖還有抗拒,但卻溫和了許多。
“會的。這是王爺讓給葉家小姐帶的禮物,希望路上用得着。”說完,清風解下肩上背着的包袱,交給葉淩風。
葉淩風腦中電光火石間突然想起林嬌嬌說過的話!
“既然是送給家妹的,那我讓她親自來一趟。稍等。”葉淩風看着清風的眼睛,真誠而擔憂。
葉淩風回頭看了一眼。
片刻之間,葉淩月下了馬車,手裏也拿了一個包袱,信步走到清風面前。經過葉淩風時,把包袱塞到了葉淩風的懷裏。
葉淩風就站在離他倆兩步之遙的地方。
“見過小姐!這是我家主子帶給小姐的。”見到淩月,清風的神色莊重了許多。
淩月認真地給清風行了禮,接過包袱,看了一眼葉淩風。葉淩風趕緊上前,把包袱遞了過去:“請一定親手轉交。”
清風眼神閃了閃,恭恭敬敬地接過來:“請世子放心。告辭!”
葉淩風,葉淩月無聲地朝清風行了禮,之後就往馬車而去。
到了淩月的馬車前,林嬌嬌正含笑站在那裏。葉淩風把包袱塞給淩月,就扶着林嬌嬌回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又緩緩地動起來~
“爲何?”葉淩風看着眼帶笑意的林嬌嬌,不解地問。
“直覺,我就覺得這個攝政王是個好人!”林嬌嬌摸着肚子,靠着馬車上的被子,閉上了眼睛。
葉淩風一聽,就知道她在敷衍,不過,無所謂了,自己一家爲國盡忠,征戰沙場,如今也不過落得如此下場。
結交攝政王怎麽了?
攝政王給淩月送禮怎麽了?
攝政王就是看上淩月又怎麽了?
攝政王是個殘廢又怎麽了?
那也是爲國征戰,落下的殘疾!在他們軍人看來,那就是英雄!
隻可惜,當今聖上容不得有功之人。
葉家就是前車之鑒!
家已至此,又還有什麽可怕的?還有什麽可失去的?
想到這裏,葉淩風默默地拿起榻上的被子,蓋在了林嬌嬌的身上。
二皇子雲楚澤的信上說,他的人發現,他的嶽父大人,也就是林嬌嬌的父親,最近和太子的人走得有些近。他讓自己小心提提防林嬌嬌。他擔心林嬌嬌是不是太子的眼線。
葉淩風冷笑一聲,林嬌嬌,他從來就沒有愛過,也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她也不過是自己孩子的母親罷了。
當年不過是被算計,兩人睡到了一起,再加上老祖宗的威逼,自己不得已才娶了林嬌嬌做世子妃,而且自從那一次之後,兩人即使同居一室,也再也沒有發生過關系。
葉淩風的眼神突然暗了下來~
這悲催的,幾乎沒有希望的人生!
葉淩風正在感慨,突然前面傳來一陣喧嘩。
“來了!來了!”
“就是他們!”
“這一家作死的玩意兒,害死我們大家了!”
“就是!如今,因爲他們的過錯,我們這麽多人都要緻仕還鄉!我們這一輩子全完了!”
“葉正堂,你給我下來!老子跟你沒完!”
十裏長亭。
一大群人。
卻分爲了兩個陣營。
馬車停下,葉正堂和葉淩風下了馬車。
仔細一看,這些全都是故人呢!
“大哥,你怎麽黑了心肝,就通敵賣國了呢?!”一個穿着紫色長袍,和葉正堂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怒氣沖沖。
“就是!爲老不尊!連累得我們一大家子在京城待不下去,全都要去西北去!”一個嬌柔做作的年輕女子,翻了個白眼,也走了出來。
葉正堂看着眼前這烏壓壓一片,都是葉氏族人,有的他認得,有的他不認得。
他還是定北侯的時候,這些族人一個個着急地貼上來,從府裏借銀子,租鋪子,甚至打着定北侯的旗号在外面做事。
葉正堂上面有一個姐姐,他是父親四十一歲時才出生的。因爲葉家祖訓,年過四十無子可納妾。于是,四十歲的葉老爹就納妾了,隻是沒想到,小妾懷孕了,自己的發妻也懷孕了。
隻是,這一胎竟然是龍鳳胎,早産了。女兒取名葉晚亭,兒子葉正堂,仍是嫡長子,小妾生的爲次子,取名葉正欣。
鬧事的就是葉正欣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