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秋等人押着黑衣人離開,趙以琛急切地拉過司徒寶兒,就着燈光仔細查看她脖頸間的傷口。
血痕雖然又細又淺,但流下的血迹卻讓他心頭一緊。
“疼嗎?”他聲音低沉,指尖輕撫過傷口邊緣。
司徒寶兒搖搖頭,反而擔憂地看着他臂上的傷:“我沒事,你的傷更嚴重些。快坐下,我幫你包紮。”
她熟練地找出幹淨布條和金創藥,小心地爲趙以琛處理傷口。
燈光下,她專注的眉眼讓趙以琛一時移不開視線。
“方才太險了,”他輕聲道,“以後萬不可如此沖動。”
司徒寶兒擡頭看他,眼中閃着倔強的光:“若再有一次,我仍會如此。總不能眼睜睜看你遇險。”
兩人目光交彙,空氣中彌漫着難以言喻的情愫。
趙以琛伸手輕撫她清麗的臉頰,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輕歎。
有些事,或許要提早提上日程了。
收拾好傷口後,寶兒慢吞吞地收拾着東西,她看過趙以琛的眼睛,他好像有話要說。
果然,趙以琛站了起來,從床上抱起自己的被褥,輕輕地說:“今夜我到外屋睡,你關好門窗,莫要着涼。”
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卧房。
隻留下寶兒呆呆地愣在原地。
突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又折返了回來,寶兒驚喜地擡起頭,卻發現趙以琛低着頭,瘸着腿,過來給關上了房門!
“趙以琛!”司徒寶兒發出一聲怒吼!
司徒寶兒的怒吼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幾乎要震碎窗紙。
趙以琛關門的動作一頓,那隻扶着門框的手明顯收緊了些。他沒有回頭,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僵硬,甚至……有些狼狽。尤其是那條傷腿,承受着重心,微微發顫。
“趙以琛!你給我站住!”寶兒幾步沖到門邊,一把拉開門栓,怒視着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以琛終于慢慢轉過身,眼神卻避開了她灼灼的目光,隻落在她衣領下的那道紅痕上,聲音幹澀:“你身上有傷,需要好好休息。外間……我守着更穩妥。”
“借口!”司徒寶兒氣得眼圈都有些發紅,方才包紮時的溫情脈脈瞬間消散無蹤,“你當我是什麽?需要你如此避嫌?還是你覺得,我會趁機對你怎麽樣?”她話語直白,帶着豁出去的潑辣。
“寶兒!”趙以琛低喝一聲,眉頭緊蹙,“慎言!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司徒寶兒不依不饒,仰頭瞪着他,“方才……方才你明明……”她想起他指尖的溫度和眼底的深意,語氣不由得哽了一下,“現在卻抱着被子躲去外間?趙以琛,你若是讨厭我,直說便是,何必做出這副樣子,平白讓人難受!”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裏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哭腔。
趙以琛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所有準備好的、那些關于禮數、關于安全、關于她清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瞬間都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麽會讨厭她?
天知道方才她不顧一切擋在他身前時,他心跳都快停了。看到她頸間血痕,他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燈光下她小心翼翼爲他包紮的樣子,幾乎擊潰他所有引以爲傲的自制力。正是因爲她太過重要,他才不敢有絲毫逾越,怕唐突了她,怕一時情動毀了該給她的鄭重。
可這些迂回的心思,此刻在她直白的憤怒和委屈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又可笑。
他歎了口氣,終于擡眼正視她,目光深沉,帶着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和再也無法掩飾的疼惜。
“我怎會讨厭你?”他聲音低啞,帶着一種疲憊的溫柔,“我隻是……隻是怕傷着你,也怕……克制不住自己。”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含在嘴裏,但在這寂靜的夜裏,卻清晰地撞入了司徒寶兒耳中。
空氣霎時安靜下來。
司徒寶兒滿腔的怒火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漏了氣,隻剩下怦怦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她看着趙以琛那雙深邃的眼眸,那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坦誠與掙紮。
她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他的顧慮和他的堅持。
那是他對自己的深沉的愛意,和尊重。
原本住在一起時,彼此都已明了自己的心意,也說好了,等趙以琛奪回趙家的産業,就備好聘禮迎娶寶兒。
兩人雖同居一室,但沒有逾矩之行,可是,今天被刺客一問,兩人都無言以對。
趙以琛甚至無顔以對。
寶兒臉上的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紅暈和一絲了然的羞澀。
她咬了咬下唇,輕輕拉住了他寬大的一衣角,聲音低了下去,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
“你的傷比我重,外間連床榻都沒有,你怎麽休息?若是傷勢加重,怎麽繼續爲葉公子做事?”
她擡起頭,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語氣放軟,卻更顯執拗:“再說……我都不怕,你怕什麽?今夜你必須睡裏面!我……我去外間!”
“外面沒有床它!”趙以琛有些急了。
“既然你也知道沒有床榻,那你打算睡哪裏?”寶兒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
抱着被子的趙以琛有些心虛地偷偷瞄了瞄屋角的稻草!
司徒寶兒的腦袋“轟”的一聲要炸掉了!
“睡那裏嗎?稻草堆?趙以琛,你非要來紮我的心嗎?!寶兒看到那稻草堆,忍不住又想到了在梨花村的日子,那些艱難痛苦的日子!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重重地砸在黃土地上,砸出一朵一朵的泥花……
趙以琛慌了!
趕緊放下被子,手忙腳亂地從桌上拿了帕子,“寶兒,寶兒!你怎麽哭了?”
誰知,寶兒越哭越傷心,眼淚越擦越多,趙以琛心疼極了,終究又一次被理智打敗,把寶兒緊緊抱進了懷裏……
“寶兒,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聽着寶兒的哭聲,抱着她瘦弱的身軀,趙以琛也落淚了~
“寶兒,我是害怕别人背後說你的閑話。并不是想要遠離你。這時代,對女子的名聲是多麽的嚴苛!我的寶兒,我不想讓你受委屈!”
寶兒在趙以琛的胸前又擦鼻涕又擦眼淚,最後囔囔着鼻子說:“我已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我還有什麽可在乎的呢?”
她擡起頭,看着趙以琛深情的眼眸,“唯有一個你罷了~趙以琛!”
趙以琛的心被瞬間被肌擊D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