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颠簸的雪橇軌迹,林嬌嬌和飛流一路向北,不敢有絲毫停歇。
身後的火光早已被起伏的地形吞噬,唯有呼嘯的寒風與漫天星鬥爲伴。
林嬌嬌強忍着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陣陣暈眩與刺痛,操控着雪橇在崎岖的雪原上尋找相對平緩的路徑。
飛流策馬緊随在側,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她們已遠離黑石峪至少四五十裏,進入了一片更加荒涼、布滿巨大風化岩石的丘陵地帶。
這裏地形複雜,易于隐蔽。
找到一處背靠巨大岩石、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雪窩,林嬌嬌勒停雪橇,幾乎是從上面滾落下來,踉跄一步,被飛流及時扶住。
“夫人!”飛流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心中一驚。
“沒事,消耗過度。”林嬌嬌擺擺手,聲音沙啞,“這裏暫時應該安全,我們必須休整,我也需要……看看他們。”
她指的是空間裏的葉淩風等人。
飛流迅速将馬匹和雪橇隐藏到岩石縫隙後,用積雪和僞裝布覆蓋,并設置了簡易的警戒陷阱。
林嬌嬌則靠坐在岩石背風處,閉目凝神,意識沉入生命空間。
空間内依舊溫暖如春,生機盎然。
老陳、兩名重傷的護衛以及那小戰士,依舊靜靜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呼吸平穩悠長,面色甚至比剛進來時紅潤了些,傷口在空間生機滋養下,愈合速度遠超外界。
而葉淩風,依舊保持着盤膝而坐的姿勢,隻是眉頭微蹙,似乎即便在沉睡(或者說被空間強制進入的修複狀态)中,身體内部仍在承受着某種痛楚。
他的臉色好了些許,但那股内傷造成的滞澀與虛弱感,林嬌嬌仍能隐約感知。
她不敢多留意識,生怕擾動空間的平衡。隻是确認他們都還安穩,且空間的時間流速确實比外界慢上不少,稍稍安心。
外界才過一夜,空間裏卻似已過去了一日有餘。
退出空間,林嬌嬌睜開眼,立刻從随身的背包(實則是從空間取出的極小部分物資做樣子)裏拿出水和幹糧,與飛流分食。
同時,她取出了從黑石峪倉庫“置換”來的那個木箱。
箱子上的鎖是阿克茲軍中常見的制式銅鎖。飛流接過,用一根纖細堅韌的鐵絲(她随身工具之一)搗鼓幾下,鎖扣“咔哒”一聲彈開。
箱子裏果然如林嬌嬌所料。
最上面是幾卷用獸皮和特制油紙繪制的地圖,比林嬌嬌之前憑記憶描繪的簡陋地圖詳盡何止十倍!
不僅标注了山川河流、主要道路、隘口,還清晰标明了阿克茲人在邊境附近的哨點、巡邏路線、補給點(包括黑石峪),甚至一些疑似暗樁或秘密通道的标記。
下面是一些往來信件,用的是阿克茲文字。
林嬌嬌勉強能看懂一些常用詞彙和軍事術語,結合地圖,她很快拼湊出一些關鍵信息。
其中一份最新的指令提及了針對“南梁重要将領葉”的伏擊計劃,證實了這是早有預謀。
另一份則要求黑石峪加強警戒,并提到“南線第三、第五暗樁近期應傳遞‘貨件’抵達消息”,日期就在這幾天。
“貨件?”林嬌嬌眉頭緊鎖,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位于他們目前位置西南方約百裏、深入南梁實際控制區邊緣的隐蔽标記——那正是一個“第三暗樁”的标識。
“難道是指……增援?補給?或是……人?”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葉淩風遇襲,或許并非孤立事件,可能與阿克茲人更大的滲透或進攻計劃有關。
箱子底部,還有幾塊黑鐵令牌,刻着鷹隼與雪山圖案,以及一些代表不同等級和職能的符文。這是阿克茲前線部隊的身份和通行信物。
“地圖、信件、令牌……”飛流眼睛發亮,“夫人,這些東西價值連城!”
“也是催命符。”林嬌嬌神色凝重,“阿克茲人發現黑石峪被襲,丢了這些東西,一定會發了瘋似的追查。我們必須更快,更出其不意。”
她仔細研究地圖,手指最終點向一條蜿蜒向北、深入阿克茲控制區腹地,然後又陡然向西折回,繞過數座險峻雪山,最終能迂回到南梁境内另一處邊防要塞——“凜冬城”側後方的隐秘小路。
這條路上标記着“險”、“罕有行迹”、“多冰裂”、“獸徑”等字樣,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極爲遙遠,且大部分路程都在敵方勢力範圍内。
“常規路線回不去,南邊可能有埋伏,往北繞行這條‘絕路’……”林嬌嬌沉吟,“或許是唯一生機。
阿克茲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敢孤軍深入至此,更想不到我們會走這條路。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解決幾個問題。”
她看向飛流:“第一,葉淩風他們的傷勢拖不起,我需要盡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嘗試用更精微的方式幫他調理内息,至少穩住傷勢。空間雖好,但我現在精神力不濟,無法精細操控,且他們不能永遠留在裏面。”
“第二,憑我們現有的馬匹和雪橇,走這種路,補給和耐力都不夠。我們需要更好的裝備,尤其是應對冰裂和高寒的裝備。”
“第三,這條路線情報太少,風險極高,我們必須有更可靠的向導,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那幾塊令牌和地圖上标記的“暗樁”上,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浮現。
飛流跟随她日久,隐約猜到了她的想法,呼吸微微一滞:“夫人,您莫非想……”
“暗樁傳遞‘貨件’,必然有相對固定的路線和接應方式。”
林嬌嬌聲音壓得很低,眼中閃爍着冷靜而大膽的光芒,“如果我們能‘變成’他們期待的那批‘貨件’,或者至少,利用他們的通道和情報呢?”
“這太危險了!一旦身份暴露,便是自投羅網!”飛流急道。
“留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逃亡,被大隊追兵圍剿,難道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