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深吸一口氣,将那塊中級軍官令牌挂在腰間顯眼處,對飛流使了個眼色,猛地拉開儲物間的門,沖了出去。
門外是一條稍寬的甬道,石壁滲着冰水。
七八名阿克茲士兵正從主通道方向跑來,領頭的是個疤臉伍長。
看到突然從側方儲物間沖出的兩人,都是一愣。
“混賬!慌什麽!”林嬌嬌搶先厲聲呵斥,用的是略顯生硬但口音純正的阿克茲語(得益于原主殘留的記憶和她的刻意練習),同時揚起手中令牌,借着昏暗光線晃了一下,“鷹哨誤警!外圍可能有南梁斥候騷擾,已被擊退!立刻加強入口守衛,搜查所有通風口和次級入口!快!”
她語氣急促帶着不容置疑的怒氣,令牌的樣式在昏光中一閃而過,加上身上那套士兵衣服和滿臉塵灰,乍一看竟真有幾分傳令軍官的狼狽與焦躁。
疤臉伍長被這劈頭蓋臉的呵斥弄懵了,下意識看向令牌。
林嬌嬌已不耐地揮手:“還不快去!耽誤了軍情,你們有幾個腦袋!”
“是……是!”疤臉伍長被氣勢所懾,又聽得外面隐約還有鷹唳和喊殺聲(其實是他們自己人的動靜),不疑有他,連忙帶人朝着林嬌嬌來的方向——即她們破開的那個通風口位置奔去。
林嬌嬌心跳如鼓,表面卻強自鎮定,帶着飛流反向而行,朝着似乎更深入暗樁内部的主通道快步走去。
沿途遇到零散士兵,見她步伐匆匆、神色冷峻,又瞥見腰間令牌,大多側身讓路,或點頭緻意。
這暗樁内部比想象中更大,如同一個建在冰岩中的蜂巢。
通道縱橫,兩側有開鑿出的石室,有的存放物資,有的似乎是營房。
空氣渾濁,混合着油脂、皮毛和男人的體味。她們盡量避開人多處,專挑僻靜岔路。
轉過一個彎,前方傳來較大的喧嘩聲和人影晃動。
似乎是一個較大的洞廳,隐約可見剛剛返回的那支運輸隊正在卸貨,周圍聚集了不少人。
林嬌嬌正要避開,目光卻被洞廳一角吸引。
那裏堆放着幾個剛剛卸下、尚未完全打開的長條形包裹,包裹材質特殊,似皮非皮,隐隐透出一股林嬌嬌熟悉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是經過處理的隕鐵?還是……蘊含特殊能量的礦物?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洞廳内側一個較高的石台上,一個身着阿克茲百夫長服飾、面色陰鸷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個皮卷,與身邊兩個穿着打扮不像士兵、更像是匠師或術士的人低聲交談,他們的目光不時掃向那些包裹,又瞥向洞廳另一側一條把守森嚴、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魔核……淬煉……必須盡快送抵‘冰巢’……”斷斷續續的詞語順着嘈雜的人聲飄來。
冰巢?地圖上似乎沒有這個标記。但“魔核”二字,讓林嬌嬌瞬間聯想到葉淩風内息中那股難以驅除的陰寒霸道能量。
難道阿克茲人得到了某種特殊能源或武器材料,正在秘密轉運和加工?
就在這時,那名百夫長似乎交代完畢,匠師模樣的人躬身退下。
百夫長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恰好掃過通道口林嬌嬌和飛流所在的方向。
林嬌嬌立刻低頭,裝作整理綁腿,飛流也側身面向石壁。
百夫長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一瞬,或許是對兩張陌生面孔的警惕,又或許隻是随意一掃。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對身邊一個親兵吩咐了幾句,親兵點頭,快步朝着林嬌嬌她們這邊走來。
不好!可能被懷疑了!
林嬌嬌心思急轉。硬闖?周圍敵人太多。繼續僞裝?這個百夫長看起來不好糊弄。
親兵已到近前,手按刀柄,目光帶着審視:“你們兩個,哪個部分的?面生得很。百夫長大人叫你們過去回話。”
飛流肌肉微微繃緊。
林嬌嬌擡起頭,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緊張,壓低聲音,用阿克茲語快速道:
“我們是黑石峪第三巡邏隊的,昨夜遇襲被打散了,僥幸逃出,一路尋到這裏……有緊急軍情禀報百夫長大!”
她邊說,邊再次亮了一下腰牌,同時手指看似無意地擦過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小皮囊——那是她從空間取出的、一枚黑石峪倉庫裏順來的、代表該處倉庫副管的銅章一角。
銅章樣式普通,但足夠讓這親兵知道她們“來自”黑石峪。
親兵果然被“黑石峪遇襲”和“緊急軍情”吸引了注意力,臉色微變:“黑石峪出事了?跟我來!”
他轉身引路,戒備稍松。
林嬌嬌和飛流緊随其後,走向那個百夫長。
洞廳裏不少人停下手中活計,看了過來。
百夫長已經站在石台邊緣,居高臨下,眼神冰冷:“黑石峪的?說,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林嬌嬌的臉,尤其在看到她略顯清秀(盡管有灰塵遮掩)的下颌輪廓和脖頸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色。
阿克茲軍中極少有如此形貌的士兵。
林嬌嬌心知已到關鍵時刻,猛地踏前一步,單膝微屈行了個軍禮,語速更快,帶着驚惶和後怕:
“大人!昨夜南梁精銳夜襲黑石峪,倉庫起火,馬廄被劫,傷亡慘重!屬下等拼死殺出,循着暗記一路往這邊撤退,途中遭遇南梁遊騎,又失散了數人……我們,我們懷疑南梁人知道了‘貨件’的路線,甚至可能摸清了部分暗樁位置!請大人速做定奪!”
她的話半真半假,黑石峪遇襲是真,但細節模糊,重點抛出“南梁可能知曉機密”這個重磅炸彈。
同時,她借着行禮的動作,将一直扣在掌心的一小撮淡灰色粉末(得自空間某種具有緻幻麻痹作用的植物提純),借着起身揮袖的掩飾,極其輕微地彈向百夫長身前三尺的地面。
粉末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在空氣中會緩慢揮發,短時間内吸入少量,會讓人産生輕微的煩躁、注意力不易集中和判斷力微降的效果。這在緊張對峙中,或許能起到一點作用。
百夫長果然被“南梁知曉機密”震了一下,眉頭緊鎖,下意識追問細節:“南梁來了多少人?領頭者是誰?黑石峪地圖和信件……”
他的話突然頓住,因爲洞廳入口處猛地傳來更加嘈雜的喧嘩和兵器撞擊聲!夾雜着疤臉伍長的怒吼:
“抓住她們!她們是從通風口闖進來的奸細!不是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