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裏,等甯沅沅走遠後,顧老太太哼了一聲,江建國挪了挪位置,坐得離顧老太太近了一些。
“你可真夠忙的啊,到京市這麽久,最後才來見我,要不是爲了你家小丫頭,恐怕都不想見到我這把老骨頭吧。”
顧老太太每說一句,江建國頭便低下一分。
“把頭擡起來!你是五十歲了不是十五歲,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還搞這種招數,你羞不羞?”顧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江建國無奈地擡起頭,把自己帶來的禮物放在顧老太太面前,滿臉堆笑:“顧奶奶,就因爲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才最後來看您,最重要的當然要放在最後。”
“油嘴滑舌,你這幾十年怎麽光長年紀了。”顧老太太不依不饒道。
“這不是沒有您在身邊教導,我自然就退步了。”江建國趕忙認錯,随即轉移話題,“顧奶奶,這次來除了看您,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我看看。”
“什麽事?”顧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
江建國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說:“是關于沅沅的事。”
顧老太太眼睛一暗,“沅沅?說到這,我就要問問你怎麽把她帶入這行了,你知不知道……”
不等顧老太太說完,江建國趕緊打斷,“顧奶奶,這事以後再說,我這次是想問另外一件事。”
“以後再說……你知不知道天快變了,好不容易讓慧霞脫離了這個圈子……”顧老太太沉重地道。
江建國心中暗歎,從甯沅沅跟着他們去麗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一路可能都會面臨什麽。
但就像有什麽東西推着他們一樣,沅沅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顧奶奶,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應該也聽說墨玄钰的事了吧……”
江建國将他們從麗市開始到末來縣所經曆的各種事情都事無巨細告訴了顧老太太,尤其是和甯沅沅相關的部分。
顧老太太聽得眉頭緊鎖,事态的發展從甯沅沅去麗市開始,就和她當初推算出來的一點也不一樣,甚至可以說大相徑庭。
“墨玄钰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龍,他應當是來自異世界。”江建國補充道。
顧老太太并不在意這點,反而讓江建國扶她到屏風後面。
隻見顧老太太雙腿盤坐,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她突然睜開眼,喃喃道:“怎會如此。”
“顧奶奶,您算出什麽了?”江建國焦急地問道。
顧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一切都逃不開因果。”
江建國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正要開口詢問。
顧老太太又說道:“既然如此,一切都是命。建國,你不必過于憂心,船到橋頭自然直。至于沅沅,兒孫自有兒孫福,她選擇的路就讓她自己走下去吧。”
江建國隻得點點頭,雖然他不太明白顧老太太的意思,但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甯沅沅聽到毛皮皮的話,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麽叫不記得自己家長什麽樣,難不成是離家太久失憶了嗎?
甯沅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也許隻是因爲毛皮皮離開家太久,所以一時之間想不起家裏長什麽樣了。
于是,甯沅沅輕聲安慰道:「别着急,慢慢想,肯定能想起來的。」
毛皮皮在識海裏急得走來走去,它之前一直都是飛來飛去,此時走起來就像一個球在滾來滾去。
它越是回想,記憶裏家的樣子就越模糊,「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毛皮皮哭喪着臉。
甯沅沅決定先安撫毛皮皮的情緒,她輕聲說道:「沒關系,現在想不起來也不要緊。你先别想了,等會回去我們去找老花和墨玄钰,他們可能會有辦法。」
毛皮皮想哭嚎,又怕那個老太太聽到,隻得嗚咽着答應。
又逛了一會庭院,顧若水帶甯沅沅回廳堂裏,屋内,氣氛凝重,江建國耷拉着臉,像是被狠狠訓斥了一番,老太太神色也不太好。
顧若水插科打诨,甯沅沅撒嬌賣萌,這才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顧老太太看起來很喜歡甯沅沅,吃完飯後又給甯沅沅送了幾件禮物,對着江建國則是愛答不理的。
甯沅沅也看出來了,怪不得江建國一定要帶着她一起來呢,感情是爲了不被訓啊。
不過這位顧老太太挺有原則的,該訓就訓,不留情面。
甯沅沅難得看外公的熱鬧,有點不想走了,但是毛皮皮遇到了大問題,還是毛皮皮更重要。
于是下午的時候祖孫倆就告别了顧老太太和顧若水,又坐上了那輛車回到了特殊部門。
一回到總部,江建國就說有事要忙,讓甯沅沅自己玩,甯沅沅也正有此意。
一邊安撫毛皮皮,一邊往墨玄钰的大房子走去。
走到竹林的時候,甯沅沅餘光瞥見一顆蘿蔔飛速跑進竹林,元寶在後面追。
「毛皮皮,想看熱鬧嗎?」甯沅沅知道毛皮皮最愛湊熱鬧了,故意問道。
果然,一聽說可以看熱鬧,毛皮皮精神了一點,問哪裏有熱鬧。
甯沅沅走進竹林,元寶已經按住那株蘿蔔了。
“元寶,你抓着小人參幹嘛啊?”甯沅沅好奇問道,元寶不是在閉關研究嗎?
“需要它幫點忙,它不願意,逃出來了。”元寶隻有對着甯沅沅才願意多說點話。
小人參依然不愛開口,正努力用根須刨地。
“欸?爲什麽會用到它?”甯沅沅左思右想,想不出這之間的聯系。
“我想借用它的根須,研究開靈智的人參能不能大批量種植。”元寶解釋道。
原來是要做新研究,甯沅沅幫着元寶把小人參提溜了起來,一路走到了研究室。
甯沅沅坐上電梯,到了墨玄钰的大平層,墨玄钰似乎剛做完治療,此時是以原型示人,趴在小床上。
老花趴在地毯上睡得正香,每天和墨玄钰待在一起,被溢出的龍氣滋養,老花的毛色也亮了幾分。
甯沅沅示意墨玄钰支走其他人,等人都走光了,墨玄钰設下了隔音陣後,甯沅沅讓毛皮皮出來,把記不清家裏模樣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還記得我嗎?」老花神色凝重地走到毛皮皮面前,毛皮皮面無表情說道:「我們有仇。」
「好了,它記憶沒問題,沅沅你放心吧。」花神醫已診斷出結果。
“老花你别鬧了。”甯沅沅拍了拍老花,又看向墨玄钰問道:“你能看出什麽來嗎?毛皮皮不會是像那些死去的鬼魂一樣,慢慢失去神智了吧?”
墨玄钰躺在小床上,隻有眼睛能動,但是一開口就很讓人安心:“它是神獸,就算沒有肉身,也能活幾百幾千年,不會失去神智的。”
墨玄钰想了想,又問了毛皮皮這段時間做過些什麽事,得知它一直在識海裏後,墨玄钰看向甯沅沅。
甯沅沅被看得心裏發毛,不自覺問道:“怎…怎麽了嗎?”
“你介不介意我用靈力探查一下你的識海和空間。”墨玄钰開口問道。
在修真界,若是被人侵入識海,相當于把腦袋放别人手裏,任人宰割。
甯沅沅沒有猶豫,直接說來吧。
墨玄钰引出一絲靈力,進入甯沅沅的識海,毛皮皮也緊随其後飛了進去。
“啊!”一陣慘叫聲響起,老花被吓得一激靈,立馬坐起身。
甯沅沅睜開眼睛,有點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