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顔色又稱“觀色法”。
純度高的銀子表面呈雪白色,光澤柔和均勻,久置空氣中會因氧化逐漸變暗(生成氧化銀),但不會變黑或出現雜色。
民間有“七綠、八黑、九五白”的說法,即含銀量 70%呈淡綠色,80%呈黑色,95%以上爲白色。
含鉛、錫的假銀,顔色發青、發灰,表面粗糙無光澤,甚至可能泛青黑色。
鍍銀或包銀(内爲銅、鐵)的假銀,外層銀磨損後會露出内層金屬,接口處可見明顯分層。
聽聲音又稱“擲地法”。
将真銀擲于硬地,會發出沉悶、柔和的“卟哒”聲,無彈力(因銀質地軟,落地能量被吸收)。
将假銀擲于硬地,含銅的假銀發出的聲音尖銳短促,落地後跳動劇烈(銅硬度高,反彈力強);含鉛、錫的假銀發出的聲音滞澀暗沉,但彈力較弱,需結合其他方法區分。
試硬度就更簡單了,直接上牙咬,或者用指甲劃就行。
純銀質地較軟,用牙輕咬會留下淺淡的牙印,用指甲也能劃出細痕,這個方法普遍适用于碎銀和銀錠。
含銅、鐵的假銀硬度高,牙咬無痕迹,甚至可能硌牙;含鉛的假銀雖軟但咬後痕迹發青,且易變形。
火燒法則需要炭火或者火鉗作爲輔助工具,用炭火或火鉗灼燒後,純銀表面仍呈銀白色(氧化後可擦淨恢複),無變色、起皮現象。
含銅的假銀,灼燒後表面變黑(生成氧化銅),且無法擦除。
鍍銀或包銀的假銀,高溫下鍍層脫落,會露出内層金屬顔色(如銅的紅色、鉛的灰黑色等)。
謹慎起見,謝莞娘把前三種方法都用上了。
汪家人的臉色很是難看,他們覺得謝莞娘的這行爲,簡直就是明晃晃在說他們一家不可信。
可問題是,他們也确實不值得謝莞娘信任。
其中一塊看上去坑坑窪窪、仿佛被什麽人用鈍器擊打過的銀餅,從外表看似乎除了醜點兒沒啥毛病,但謝莞娘往石闆上一扔,那動靜立馬就讓人聽出不對勁了。
不是真銀那種沉悶、柔和的“卟哒”聲,而是一種悶響中帶有輕微異物碰撞聲的雜色音,甚至那銀餅落地,還回彈了一小下,這就更不對勁了。
謝莞娘二話不說,拿起那塊銀餅略微觀察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對陳裏正的大兒媳道:“嫂子,麻煩借我個剪刀用用。”
陳裏正大兒媳聞言,忙回屋拿了自家的剪子給她。
謝莞娘轉手就把剪刀遞給了站在她身旁默不作聲的江遠,“阿遠,你把這外頭的銀皮拆開,讓我看看這裏頭到底藏了個啥。”
“好。”江遠應一聲,拿了謝莞娘遞來的剪刀就開始忙活。
對汪家人的人品低劣程度,他也是相當服氣了,陳裏正堵死了他們空口白牙污蔑謝莞娘的路子,他們就在給的銀子和銅闆上頭做手腳,也難怪謝莞娘會謹慎到,連銅闆都親自從頭到尾一個個重新數過。
“哎——”對那裏頭有什麽心知肚明的汪二有,伸出手試圖阻止江遠下剪子。
陳裏正一個冷眼掃過去,“你要是再跟我玩兒這些下三濫的小手段,你們家汪三虎就直接挨闆子得了,我也不跟你們家費這功夫了。”
一聽這話,汪二有一家頓時表情讪讪。
汪二有厚着臉皮收回手,“就、就這一塊,其他的都是沒問題的。”
倒不是他們家人還剩了最後一點兒良知,隻不過是剩下的那些散碎銀子,塊頭都太小了,他們就算是有繼續弄鬼的心,也沒繼續弄鬼的本事。
在汪三虎被謝莞娘暴打一頓抓了現行之前,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自家還有掏空家底賠錢出去的這一天,自然也不會提前就弄一些成色不足,或者内裏包了其他東西的假銀備着。
他們小老百姓,攢錢也都是以銅闆和碎銀爲主,把這些拿去錢莊換成銀錠什麽的,既要擔風險又要出手續費,他們也是不樂意的。
也因此,就算他們一家總的積蓄已經有十餘兩了,但銀錠子什麽的,卻還是一個也沒有的。
就那塊被他們弄出銀餅的碎銀,就已經是他們家能找出來的最大的一塊銀子了。
他們一家四口齊上陣,叮叮咣咣忙活了好一陣,才總算把那塊銀子弄成薄片,然後又包了一塊石頭進去。
爲了不讓人看出明顯痕迹,他們還特意把那塊夾了心的銀餅給砸的坑坑窪窪,結果謝莞娘這惡毒女人,防他們比防賊還狠。
他們預想中的随便數數銅闆的數目,随便拿杆秤稱一稱碎銀的重量,到她這兒直接成了親自上手、多番查驗。
汪家人一邊在心裏咒罵謝莞娘小小年紀,心眼兒就這麽多,也不怕多思多慮早早死了,一邊卻又不得不老老實實認慫。
汪二有一邊厚着臉皮挨陳裏正的罵,一邊擺手示意自己媳婦趕緊再回家拿錢,把缺口補上。
譚杏花倒是看懂了汪二有沖她擺手是個什麽意思,可問題是,她家哪還有錢啊?不都拿出來了嗎?
汪二有見她傻站着不動,隻好出聲提醒,“去把你那對銀镯子拿過來!”
那塊夾了心的銀餅,不僅那石頭做的心謝莞娘不會要,被他們家砸的亂七八糟的銀子外皮,謝莞娘也已經直言拒收。
用謝莞娘的話說,那銀皮的裏側都已經嵌進去碎石了,既然他們家愛出這幺蛾子,那他們家就自己留着好了。
事到如今,汪二有也不敢頂着陳裏正的怒火,繼續跟謝莞娘扯皮了,沒奈何,他隻能讓自家婆娘先把她那對銀镯子拿出來了。
那對銀镯子是他媳婦生下汪二虎、汪三虎時,他爹娘接連兩次獎勵她的。
同樣的镯子,生了汪大虎和汪四虎的他大嫂也有一對。
隻有汪小芝的娘,因爲隻生了汪小芝這麽一個女娃,所以啥也沒能撈着。
“這......”譚杏花舍不得,那可是她僅有的兩件銀首飾啊!
汪二有蛤蟆眼一瞪,“還不快去拿!”
汪三虎也拽着她的袖子哀求,“娘,我不想挨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