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學林第一次看到如此豐盛的菜肴,顧不上别的,隻顧一個勁往碗裏夾菜。
直到碗裏堆的跟小山一樣高,才低頭埋頭苦幹。
蘇櫻出火車站之前已經吃了不少空間裏的東西,肚子脹的厲害,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夾了一筷子韭菜炒雞蛋,就沒動别的菜了,顧司年時刻注意着蘇櫻的動态,見她沒什麽胃口,以爲她不舒服,關切的問道。
“怎麽了?飯菜不合口味?”
“那倒不是。我不餓,下車之前已經在火車上用過餐了,這一桌子菜本來就是爲你們點的,你們多吃一點,不用管我。”
顧司年不放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見她沒什麽胃口,人還是滿精神的,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面前沒動過的碗放到湯碗跟前,往裏面舀滿了整整一碗推到蘇櫻面前。
“沒胃口就喝點湯。”
“謝謝。不用管我了,你們先填飽肚子。”
孫學林一點也沒耽擱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顧司年點頭,一邊夾着菜吃,一邊還偷偷觀察對面不遠處的蘇櫻。
生怕她在勉強自己,不舒服也不願意說出來,既然到了柳樹村,以後蘇櫻就由他來照顧,這樣才對得起蘇奶奶給他無償看病三年,蘇奶奶現在不在了,理應有他照顧蘇櫻。
她不單單是他喜歡的人,還是他救命恩人的孫女。
他有很多事情想問她,奈何時機不對,隻能作罷。
孫學林雖然爲人正直,可很多話不适合當着他的面問,隻能等待時機,等兩人獨處時再亮出身份吧。
其實他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氣憤,小丫頭片子竟然不記得他了,甚至于一點印象都沒有。
九歲早已經記事了,他記得蘇櫻所有的一切,而對方卻将他忘的幹幹淨淨,真的好想逮過來揍一頓,不然難消他心頭之恨。
等吃完飯再找時機詢問吧,今天的确餓壞了,早上起來隻喝了點水充饑,早就已饑腸辘辘了。
一旁的孫學林吃的那叫一個狼吞虎咽,飯桌上的飯菜一大半都進了孫學林的肚子,他動作再不快一點,就被孫學林這個大胃王全吃完了。
今天這場感謝宴,他可是有占一半,怎能讓孫學林全吃了。
顧司年将那盤韭菜炒雞蛋全扒到碗裏,不忘嘲諷那個隻顧埋頭苦幹的男人。
“你餓死鬼投胎呀?吃那麽快,給我留點。”
孫學林沒功夫跟他扯東扯西的,什麽都沒吃飯大,先填飽肚子,其餘的什麽都是浮雲。
“韭菜炒雞蛋給我留點,别全扒拉完了。”
見顧司年一點也沒給他留的意思,“你别太過分,韭菜炒雞蛋我就夾了兩筷子,你全倒在你碗裏,懂不懂禮貌?”
顧司年切了一聲,指了指已經清空的一個盤子,“那青椒炒肉你也沒給我留一點,全進了你的肚子,好意思諷刺我沒禮貌,不要太搞笑。”
“那你可得吃快點,不然等會就沒了,我胃口大的吓人,兩頓沒吃,全攢着等蘇同志請客。”
蘇櫻坐在一旁雙手撐着下巴,一臉無奈看着兩個幼稚的男人,吃飯都堵不上他們的嘴。
餓的前提不應該是填飽肚子嗎?
還有精力鬥嘴,看來也不是很餓。
“夠不夠?不夠可以加?”
兩人同時搖頭,異口同聲回答,“不用。夠了。”
蘇櫻抿唇輕笑,倒是挺有默契的,蘇櫻現在有點明白爲什麽兩人能玩到一起了。
性情差不多的人都容易玩到一起。
孫學林将最後一口湯喝完,拍了拍緊緊的肚皮,“飽了。今天的飯菜已經很豐盛了,蘇同志不必再破費了,鄉下的日子不比城裏,錢省着點花。”
“多謝孫同志提醒。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今天你們敞開肚皮吃,我請客,不過這種機會不多,畢竟我身上的錢财不多。”
“那你還點這麽多菜?”
顧司年有點小埋怨,最近城裏暗流湧動,很多人遭了難,更何況沒爹媽護着的小丫頭。
城裏那段日子過得很煎熬吧,可蔣一博不是她的未婚夫嗎?不應該在她身邊護着她嗎?
爲什麽他沒在?爲什麽她會被安排到窮鄉僻壤的東市柳樹村,這裏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過的,她從小錦衣玉食,身體怎麽熬的住呀。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可現在不是好時機,萬一他的敏感身份又給她帶來第二次傷害,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無論事情變成什麽樣?
他都會護着她。
“我請你們吃飯總不能餓着你們吧,這樣多過意不去。”
孫學林嘿嘿直樂,詢問的看着蘇櫻,“那我還能再點一碗牛肉面嗎?”
蘇櫻詫異,點了點頭,在心裏驚呼,這也太能吃了,沒點身家還真是養不起呀。
“可……可以……我說過……這種機會隻有一次,你們放開肚皮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随便點。”
孫學林離開座位,走到窗台前折返回來,盯着顧司年。
“你要不要也來一碗牛肉面?”
“不必。我已經吃飽了。”擡眸看着孫學林,一臉看飯桶的無奈模樣,“你當真是不客氣呀。”
“那是自然。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敞開肚皮吃飯,我怎麽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肚子裏多存點糧,明天不吃飯也不會感到餓的。”
在孫學林的認知裏,蘇櫻已經請了他們吃了一頓飯,明天着急趕路回柳樹村,一路上肯定是喝水充饑。
今天不多吃點,明天肯定又是餓肚子的一天。
等人走遠,顧司年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下次别幹這種蠢事知道嗎?”
“啊?”
她幹什麽蠢事了?這男人簡直莫名其妙。
“請人吃飯讓人随便吃,你真當是滬市開的自助餐廳?”
“滬市現在早已經沒有自助餐廳,現在的政治風向又變了,搞的大家人心惶惶的,有點家底的都已經逃亡港城了?”
“那你爲什麽不去?”
這是一個好問題呀,她倒是想去,可港城不是沒你嗎?
沒你的地方再繁華又有什麽用,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她覺醒了空間,有空間在手,還有媽媽留給她的财産,她在哪裏都能活的很好。
沒必要跑去港城,現在時期敏感,去了港城沒到改革開放之時根本回不來。
而且她今生隻想陪在他身邊。
前世一直向往的港城生活,既然無緣去,那就代表她跟港城無緣,重活一世之後好像變的沒那麽重要了……
有了空間,在哪裏她都能活的很好,也虧不了自己,隻要熬到改革開放,到時候抓住時代的風口,說不定真能成爲富甲一方的富豪。
況且她的空間物資那麽多,夠用一段時間了,等以後有機會再來東市市場逛逛。
等四人從國營飯店出來之時,天已經快黑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
她剛才可是聽說了從東市火車站趕回到柳樹村需要五個小時左右,這牛車的行駛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慢呀。
現在接近六點,現在趕路得接近淩晨才能回到柳樹村,她可不想大晚上睡村路邊。
雖然有空間,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使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柳樹村到火車站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好不容易到了東市的火車站,不屯點物資都對不起自己。
柳樹村出來一趟很艱難,得抓緊時間屯物資,不然以後想出來一趟都比較麻煩,下鄉之後每天都得忙上工,出來的機會不多,得抓住這次機會進貨。
“天色已晚,走夜路不安全,不如我們在招待所住一晚吧?”
這個提議喬惜顔可是相當贊成,走夜路多危險呀,況且附近還出了人命官司,怪吓人的。
“我贊成。還是在招待所住一晚再回去吧,大晚上趕夜路挺危險的。”
顧司年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怎麽樣都無所謂,隻要小丫頭喜歡就行,她不喜趕夜路那就住下。
可口袋空空,沒有多餘的錢付招待所的費用。
“那不行,我沒錢,我爹讓我過來接你們這些知青都是沒任何酬勞的,我身上沒半分錢,其實我也不喜歡趕夜路,怪危險的,你們自個商量好,幫我出了那份房費就行。”
顧司年看他一副無恥的坦蕩蕩的模樣,就很無語。
沒錢就沒錢,也不要說的那麽無恥,擺明是讓兩位女知青給錢,畢竟他也沒錢。
喬惜顔口袋裏本來就沒多少錢和票子,想花她一分錢門都沒有,裝作很忙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看衆人。
蘇櫻原本想跟喬惜顔分攤房費,可人家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無奈望天,将她當成冤大頭了,畢竟她可不能跟喬惜顔一樣無恥。
蘇櫻似乎看出了顧司年的尴尬,直接說道,“老規矩我負責孫同志和顧同志的房費,喬知青自己付自己那一份吧。”
“憑什麽?”
“憑我不是冤大頭,我隻負責來接我的人,喬知青是嗎?”
喬惜顔被怼的無話可說,狠狠瞪了蘇櫻一眼,這個滬市來的女人真讨厭,處處與她作對,還每一次都讓她那麽難堪,在顧司年跟前出醜。
給她等着,别讓她抓到小辮子,不然讓你好看。
商量好對策,一行人往招待所的方向而而去,留下四人長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