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駐地家屬院一片喜氣洋洋,顧家一片陰霾,就連不遠處的秦家也是一樣的霧氣缭繞。
孩子除夕這天滿月,可顧家并沒有擺滿月宴。
蘇櫻抱着孩子坐在沙發上發呆,顧司年将剛才嚴顔顧華東在廚房熬的雞湯端給蘇櫻。
“先喝點雞湯。”
蘇櫻點頭,将孩子放到顧司年懷裏,“那你先抱會孩子。”
“好。”
自從一個月前他帶着一個班在山崖底下找了三天,依然沒有孩子的蹤迹……
他這一個月内在心裏暗暗說服孩子已經沒了。
可卻在蘇櫻在說起了善意的謊言,說孩子不知所蹤……
蘇櫻接受了現實,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哭天喊地,更沒有撕心裂肺,好好坐月子,好好吃飯,隻是偶爾會發呆。
顧司年就知道這小媳婦想他們的女兒了,可孩子距離這麽短的時間不見的,除了那山底的野味,還有什麽。
他不敢想。
心裏接受了唯一的閨女沒了,卻每天不厭其煩跟着蘇櫻想起他們的女兒。
蘇櫻拿起那碗還有點餘溫的雞湯,一勺一勺往嘴裏放,偶爾也會給顧司年喂一勺。
“我就不吃了。這是烏雞湯,烏雞在黑市很難購買的,偶爾碰到有幾隻是運氣好,還是你全吃了吧。”
“奶奶說了生雙胞胎很傷身體,讓你無論如何也得坐雙月子,幫你好好調理一下啊身體,多喝烏雞湯多養養氣血。”
“我就不喝了,還是你喝吧。”
蘇櫻點頭,乖乖喝完那一碗雞湯,她知道這雞湯是濃縮的精華,爺爺奶奶熬了一上午,她不能白費兩位老人家的心思。
“好。”
直接拿起碗猛然喝完。
想起了顧爺爺顧奶奶在她生産那天匆匆忙忙從京市趕來看她。
在醫院聽說孫女被抱走了,兩位老人差點沒氣出個好歹。
隔天将顧華東直接踹了顧司年好幾腳,“沒用的東西,你在場都救不下你的女兒,就這麽被人給抱走,還團賬呢,你連一個小兵都不如,混賬東西。”
在她的勸說下,顧爺爺顧奶奶才消停了點。
顧奶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不容易盼來得孫女,就這麽被抱走了。
期間秦添雄苗如秀也到駐地住過一段時間。
第四代好不容易有了個曾外孫女,面都沒見着,人就不見了,個個心裏都不太好受。
從那天顧司年沒将女兒抱回來,她就時常發呆,在心裏祈禱撿到她女兒的是個好人家。
明明可以在她身邊千嬌養着長大,卻要在外面吃苦頭,她不傷心那是騙人的。
“顧司年你說我們的女兒會在什麽樣的家庭長大?”
這個問題一出,倒是問住了顧司年,他沒想到小丫頭突然會問這個問題,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孩子還活沒活着他都無法确定,這個問題他根本就沒有答案。
“肯定會在一個充滿愛意的家庭養大。”
蘇櫻眼眶紅紅的,“那就好。這樣我就不擔心了,隻要有緣,終會有相見的那一天。”
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蘇櫻抱進懷裏。
“會有那麽一天的。”
駐地舉辦了聯歡晚會,熱熱鬧鬧的,顧家秦家晚上兩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蘇櫻和顧司年商量過後,從空間拿出了不少幹貨,兩家人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吃團圓飯。
顧司年最近當奶爸當的很稱職,先讓蘇櫻上桌吃飯,自己進房間哄兒子睡覺,等他睡着了才蹑手蹑腳從房間裏出來。
拉開凳子坐在蘇櫻旁邊,顧華東拿起一杯酒,說着話。
“今天按理說是我曾孫的滿月酒,可缺了一個孩子,家屬院的軍嫂們也很懂事沒提起滿月宴的事情。”
“我們顧家也沒那麽心情操持,畢竟曾孫女還沒找回來,我們就……”
顧華東說着說着,聲音透着點哽咽,“原本是最好的龍鳳呈祥,缺了一個鳳,我的心是一揪一揪的疼。”
“可今天又那麽湊巧是除夕,我們就做了一頓飯就當團圓飯了。”
顧司年出聲制止,“爺爺我們跳過這個話題,說點輕松的話題,别說那麽憂郁的話題。”
他小媳婦還在坐月子,不能有任何不良情緒,這些敏感的話題就别再說了。
他真的不想聽。
如果當初他……他再快一點,再快一點說不定就能救回自己的閨女。
“爺爺……最近忙着找孩子,沒人有心思給孩子請名字,我兒子還沒有名字,這件事你費心一點。”
“孩子總不能一直叫寶寶吧。”
顧華東點頭,“既然你那麽信得過我,待會回去好好翻翻字典,一定能給我的大孫子起一個響亮的名字。”
“爺爺做主就好。”
蘇櫻對于起名字的事情原本很有興趣,生兩個孩子之前她就和顧司年商量過兩個孩子名字。
自從孩子丢了一個之後,這件事就暫時擱淺了。
她沒有那個心思。
偏僻的山村。
清水河。
一個月前。
一名名爲劉大山的村民進山打獵,無意間看到一個孩子挂在樹上。
以爲是哪個家庭重男輕女,生了女娃娃就不想要,直接摔死。
劉大山也沒有多想,也以爲是這樣,畢竟清水河就是這樣。
那些重男輕女的家庭就是生了女孩就扔,有的直接淹死,有的直接扔下山。
他看到小女娃五官長的标準好看,又讨人喜歡,便将她抱回裏家。
粗犷的男人懷裏一直捂着一個小女孩,由于天氣太冷了,男人生怕凍着她。
将身上的厚衣服脫下,給孩子包了一層又一層。
男人故作神秘的進了土坯房,“媳婦快過來我給你帶了寶貝回來。”
女子名叫柳清河,是男人的妻子,結婚十年一直沒有孩子。
看到床上放着一個精緻的奶娃娃,柳清河呵斥道。
“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瘋了,從哪偷了一個孩子?”
“你将我當成什麽人了,雖然這麽多年我一直想要個孩子,可也不會喪心病狂到搶别人的孩子。”
柳清河指了指床上哭的哇哇叫的孩子,“那這孩子是怎麽來的?”
“撿的。”
“吹吧你。滿大街有孩子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