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了宮中皇帝與皇子們的微妙關系後,沈清歡并未有絲毫放松。對她而言,那些表面上的宮務,不過是她獲取更多自由和更高地位的手段。她真正的目标,從未改變——洗清父親的冤屈,揭開玉镯的秘密,以及那句萦繞在耳邊的“山河玉魄”。
玉镯充能帶來的新能力,讓她可以更廣泛地感知到宮内外的心聲。但她知道,要深入了解父親的舊案,特别是“山河玉魄”和“守玉族”這些塵封已久的秘密,僅靠心聲的零散捕捉是不夠的。她需要更直接、更精準的信息來源。
而父親的舊部,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小允子,青黛。”
沈清歡将兩人召至内殿,屏退左右。在棠梨宮中,這兩個年輕人是她最信任的羽翼。小允子的機敏和對宮外市井的熟悉,青黛的沉穩和對藥材、情報的天然嗅覺,都讓沈清歡的計劃如虎添翼。
“娘娘有何吩咐?”兩人躬身行禮。
沈清歡從袖中取出一張事先寫好的名單,上面是十餘個模糊的名字,有些甚至隻剩下姓氏或綽号。“這些是本宮父親當年的一些舊識或舊部。他們有的身居閑職,有的早已緻仕歸隐,有的甚至可能淪落市井。本宮想知道,他們如今身在何處,近況如何。”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你們尋找他們時,務必小心,不可打草驚蛇。打聽他們的消息,旁敲側擊即可。若能尋得其子女或親信,試探接觸,更是上策。切記,本宮不需要他們知曉是何人查訪,隻需要他們當年,是否聽父親提及過……一些關于古老秘聞,或者奇特玉石的事情。”
小允子接過名單,目光在上面掃過。他知道娘娘在追查沈大人的案子,這回更是直接,連舊部都找上了。他心中明白,這任務的風險很高,但娘娘的信任,讓他充滿幹勁。
“娘娘放心,奴才省得。奴才會在外頭裝作替宮裏采買物件,順道打聽。”小允子拍着胸脯保證。
青黛則思忖片刻,補充道:“娘娘,京城中有幾家老字号的茶樓和酒肆,常有緻仕的老臣或落魄文人聚集。奴婢可借口去這些地方采買稀有藥材或古籍,旁聽他們的談話,或試着搭話。也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沈清歡贊許地點點頭:“你們想得周到。凡事以自身安危爲重,不可冒進。若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立刻中止,并回報本宮。”
就這樣,一場暗中的情報收集行動,在棠梨宮的指揮下悄然鋪開。
小允子發揮了他天生的八面玲珑。他混迹于市井,結交三教九流。他會喬裝成替富貴人家采買的仆役,在各種場合放出一些模棱兩可的消息,引人上鈎。
“哎喲,您說那位沈大人啊,當年多風光啊,可惜了……”他會故意在一些老掌櫃、老茶客面前,裝作不經意地歎息。
【老茶客心聲:沈大人當年,的确是可惜了。聽說他倒台,跟一些不該碰的東西有關。可憐他一片赤誠,爲了皇上,卻得如此下場。】
小允子會順勢接過話頭:“您說他爲了皇上?可不是都說是他貪墨邊關軍饷嗎?”
【老茶客心聲:哼,貪墨軍饷?那不過是官方說辭罷了。當年京城裏有些傳聞,說他惹了不該惹的人,查了不該查的事。那事兒,似乎跟什麽玉啊、古圖啊有關,不過都是小道消息,誰敢深究啊。】
每一次這樣看似無意的對話,小允子都會将心聲中捕捉到的零星詞彙,原封不動地帶回給沈清歡。
青黛則更像一個潛伏者。她常常穿着樸素的衣裳,出入京城的一些書肆、古玩店,或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醫館。她會以尋找罕見草藥或失傳醫方爲由,與那些掌櫃或藥師攀談。
“掌櫃的,您這兒可有關于古籍地圖的拓本?或者,是否有記載一些奇特礦石或玉石的書籍?”
【書肆掌櫃心聲:這丫頭,看着像個尋常宮女,怎麽對這些偏門的東西感興趣?想起當年沈大人,也常來我這兒找些古怪的書籍,特别是那些記載異域風物、古老部族的。他當時還問我,可曾聽過什麽“守玉”的傳說……】
沈清歡坐在棠梨宮内,一封封秘密的簡報從外面傳遞進來,她細細地閱讀,然後将玉镯輕觸簡報,捕捉那些傳遞者和被提及者的心聲。零散的線索,漸漸在她腦海中拼湊成一幅模糊的圖景。
終于,在一周後,小允子帶回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娘娘,奴才打聽到,沈大人當年有一位非常親近的幕僚,名叫柳承。柳大人如今已緻仕,住在京城南郊的一處僻靜小院裏,終日研讀佛經,不問世事。”小允子低聲彙報。
“柳承……”沈清歡默念着這個名字,玉镯的感應微微一動。在父親的記憶碎片裏,似乎也有這個人的身影。她當機立斷:“小允子,你尋個機會,裝作迷路的學子,去柳府求助。言語間,若能提及幾句當年父親的詩文或治政理念,看他如何反應。切記,不要透露身份。”
小允子領命而去。幾日後,他帶回了柳承的口信:一個晦澀的字謎,以及一個約定好的偏僻茶館地址。
沈清歡心知,柳承定是當年父親的鐵杆心腹,他如此謹慎,說明他知道的秘密非同小可。她沒有多想,便讓青黛帶上小允子,一同前去。這次,青黛将作爲主導,她更擅長與人交心,也更能把握分寸。
“青黛,記住,不必直接提及父親的舊案。隻需要提及你尋訪古籍,偶爾聽聞一些關于‘山河玉魄’和‘守玉族’的傳說,看看柳承的反應。你隻需用心感受他的心聲,捕捉他的每一個念頭。”沈清歡叮囑道。
偏僻茶館的雅間裏,柳承坐在窗邊,身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面容清瘦,卻眼神矍铄。他打量着眼前這個沉靜的宮女和機靈的小厮,并未多言。
“柳大人。”青黛恭敬行禮,“家主尋訪一味藥引,需得一份古籍上的拓本,說那拓本中,似乎記載了‘山河之魂’一類的秘辛。小允子多方打聽,才得知大人博學多識,或許能指點一二。”
柳承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沈清歡通過青黛的“他心通”玉镯,清晰地捕捉到了柳承的心聲——
【柳承:山河之魂?她竟然提及了這個詞!難道是…沈兄當年所追尋的線索?這些年,我以爲我已将那段往事深埋心底,不再過問塵事。沒想到,竟有人循着這條線找來了。這丫頭,究竟是何來曆?看她氣質不凡,不像尋常宮女。難道是…陛下的試探?】
沈清歡心中一動,知道柳承對“山河之魂”這個詞反應強烈。她讓青黛繼續試探:“家主還說,那古籍上似乎還提到了一個古老的部族,名爲‘守玉’,他們世代守護着某種神秘的力量。不知柳大人可曾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