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沒來得及
沈曉君到花店買了三束花,還有一些果籃。
看她買的花,坐在車裏的陸頌猜測她應該是要去墓地。
他一路跟随,果真到了墓地。
沈曉君來看了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唯一慶幸的是他們都葬在一起。
今天的溫度有點高,原本陰森的墓地有了強光照射,變得溫暖許多。
可這光對于沈曉君沒有半分作用,她内心依然陰沉,無法釋懷。
那一夜的噩夢如影随形,她掙紮多日,即使壞人已經就地正法也沒有驅散她心裏的陰霾。她怕這輩子都走不出去了。
她更害怕見到陸頌,會下意識的覺得沒臉。
“爸,媽,爺爺奶奶,我來看你們了。”
沈曉君把花放下,墓碑前的四個人,個個帶着笑顔。
底下的他們已經團聚了吧。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怎麽辦。”沈曉君坐在父母的墓旁,吐露心扉,“我的人生或許就這麽毀了。”
沈曉君的手撫上冰冷的墓碑,“爸,媽我好想你們,我很累。”
“我其實沒那麽堅強,也不想一直都乖。”
“爸爸,你曾經跟我說過,小時候的我很調皮,讓你和媽媽操碎了心,可是後來,我很乖了,從小乖到大。”
“我害怕,我彷徨,我怕下雨天睡橋下,更怕被人遺棄。”
“姑姑和姑父對我很好,可我還是很怕,我不想成爲他們的累贅,我除了努力學習成爲他們的驕傲,讓他們覺得不枉費養我一場,我真的沒有其他好方式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媽媽,我好想你。”
“爸爸,如果我不看你的照片,已經想不起你什麽樣子了。”
沈曉君說到此淚流滿面,是那種由心底鑽出的傷懷。
她的身世确實可憐。
陸頌隐藏在墓地的某個角落,把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感慨至深。
沈曉君在墓地待了很久,她回去日落西山。
視線一擡,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盡管他跑得很快,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陸頌沒錯。他跟着她來了。
沈曉君站在墓地遲遲沒有邁開腿,她不想和陸頌打照面!
陸頌出了墓地,把車停在隐蔽的地方等,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也沒見沈曉君出來。
天色漸暗,陸頌更加擔憂。
沈漾也打來電話。
“陸頌,君君呢,怎麽還不回來?”
“沈阿姨,您别急,她在墓地呢,估計有很多話和父母說。”
沈漾懂了。
這孩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肯定最想念爸爸媽媽了。
她這個姑姑再好,也無法超越親生父母。
這種感覺她懂。
“那你悄悄陪着她,辛苦你了。”“沈阿姨,您别說這種話,曉君遭受這些都是因爲我。”
沈漾沉默。
“您放心,我不會強求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和她姑父也沒有太大的期望,隻想她好好的。”
什麽終身大事,在健康面前都是浮雲。
他們責怪又有什麽用!
曉君的内心還是太弱了,經不起事。
她和周列又怎會看不出來,她隻是故意躲着陸頌,并不是不想見。
陸頌急急忙忙返回墓地去找人,沈家人的墓碑前,放着鮮豔的花還有貢品,就是不見沈曉君。
“君君!”
“沈曉君!”“君君,沈曉君……”
陸頌給她打電話,無法接通。
他想,他跑的時候沈曉君應該是發現了他,故意躲起來了。
他在明,她在暗。
這種遊戲不好玩,太考驗人的心态。
“君君,我知道你還在這兒,出來好嗎?”
“天馬上就要黑了,很危險。”
“這裏夜裏會毒蟲蛇蟻出沒,我送你回去。”
沈曉君确實躲起來了,她沒帶手機,聽到了陸頌的呐喊。
隔着一段距離,她看不清他的樣子,但是能感受出他的心急和擔心。
可是她不想再見他,也沒有勇氣。
他說,那天晚上是他。在那種情況下,他們在一起了。
陸頌是爲了救她的命,是可憐她。
其實往深裏想,他根本沒有愛過她,否則怎會讓姚瑤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
姚瑤的死不過是咎由自取,還有白七七和沈漾的施壓。
如果靠她一己之力,是無法做到的。
男人呵,就憑着一張嘴俘獲你的心。
沈曉君的淚水決堤,她捂着嘴在這個夜裏無聲的痛哭。
她不能出去,無顔面對陸頌。
她根本沒那麽堅強,很怕會被他的幾句話再次擊潰。
陸頌,求你快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心有靈犀,在沈曉君真的在心裏懇求後,她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此時天已經全黑,墓地陰森可怖。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沈曉君想到那個夜裏,她差點被四個男人強行……
在巨大的陰影下,她幾乎是逃出的墓地。
砰。
因爲太過于慌亂,她和前面的人撞上。
“啊!”
沈曉君又下意識的往後跑,陸頌拽住她。
他故意先離開,把沈曉君引出來。
謝天謝地,她還在這兒。
“曉君。”陸頌拽着她的胳膊,“是我,我帶你回家。”
沈曉君:……
“别怕,我在這兒,沒事的。”
他知道她經曆那件事後怕黑。沈曉君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安全第一。
她吓得瑟瑟發抖,墓地還有各種奇怪的叫聲,即使她被陸頌摟在懷裏,也在承受心裏折磨。
直到上了車,這種心慌才緩解一些。
也怪陸頌,沒事跟着她做什麽,害得她天黑了也不敢出來。
沈曉君灌了一大口水,她閉着眼睛平複心情,整張臉都是慘白的。
今天,也是姚瑤的死期。
陸頌是來給她挑墓地的嗎?
“姚瑤死了。”她一開口便是這句話,“陸頌,你看過她了嗎?”
陸頌發動引擎離開墓地,他看了她一眼,醞釀她的意思,生怕說錯一個字。
“沒有。”
“你們的情意,到死都不去看一眼嗎?”陸頌抿唇。
關鍵時期,他不敢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來,想說什麽說什麽。
還是因爲太在乎了。
“她的後事是你操辦的吧?”
“沒有。”
“陸頌,我從來沒有看透過你。”
陸頌:……
這些話如同鋒利的尖刀,割着男人的心。
從那天她在天台試圖輕生,唯一的要求是不想看到他起,陸頌就感受到了那種凄楚和無奈。
他被沈曉君嫌棄了。
她恨他,不想見他。
因爲她的遭遇都是他帶來的。
一句對不起,無法彌補沈曉君所受的傷害。沈曉君靠着車窗,明明已經入了夏,她還是感覺到了寒意。
陸頌沒有回答她的話,車裏的氣氛過于沉悶。
沈曉君沒有繼續問,在汽車駛入黃金路别墅,陸頌突然說,“我就在你面前,你想知道什麽?”
沈曉君愣了下,緩緩看向他。
車速漸漸降下,陸頌在等她的提問。
沈曉君思慮半晌,低低問,“在你心裏,姚瑤是你的白月光嗎?”
白月光才是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死了,更是勝過所有人。
“不是!”陸頌沒有猶豫。
“呵。”
沈曉君知覺男人無情。她不信。
至少在多年前,他是喜歡姚瑤的,她是陸頌的光。
女人,就是這麽小心眼。
可惜她就這麽死了,沈曉君都沒有來得及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