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隻爲将來
陸頌無法想象,這些日子媽媽都是怎麽過來的。
琳琳阿姨這麽痛苦,整日都沉浸在這種陰郁裏,陪着的人久了也會抑郁的。
他是男人,承受能力比較強。
接下來就換他在這兒陪着琳琳阿姨吧。
琳琳低低的說了一番胡話,整個人像是抽光了力氣,人也變得渾渾噩噩。
陸頌抱住了脆弱的她,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她跟個大姐姐一樣的保護他。
有一次過馬路,一輛汽車疾馳而來,琳琳爲了保護他和妹妹被擦到在地,幸好沒有什麽大事,隻是手臂擦傷了。那一刻陸頌就決定,長大以後一定會好好護着這個阿姨,更何況她在身份上還是他的伯母。
琳琳靠在他懷裏,還在悲苦的碎碎念,“我這輩子都在媽媽的懷抱下,今年都四十多了,還離不開媽媽……跟個孩子似的,你說她要是走了,我以後不如意要找誰,受了委屈想要打電話傾訴,再也找不到媽媽了……”
說着說着,她的情緒再次崩潰。
而此時,儀器發出滴滴滴的報警聲,病人的心率平了。
“啊……媽!”
琳母永遠的閉上了雙眼,走之前人是昏迷的,痛苦在前不久,這兩天她的靈魂已經出竅了,走時沒有絲毫的痛苦。
琳琳沒哭,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她拉着母親尚有餘溫的手不肯松,還是護士過來把她的手掰開。她被人擡了出去,沒有聲嘶力竭的哭訴,更沒有痛徹心扉的呐喊。
到了走廊,她虛弱的說了句,“放我下來,我要坐在那邊。”
琳琳很平靜,仿佛隻是丢了魂。
醫護人員把她擡到長沙發那邊,讓她休息,還給了她葡萄糖口服液。
白七七和陸頌都在處理後事,打的打電話,忙着照顧琳琳的爸爸。
琳琳從兜裏掏出一個糖,剝了糖紙放進嘴裏嚼,全世界仿佛都沒有聲音,眼前也很模糊,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恍恍惚惚。
大家都很忙,人影攢動,來來回回。
“琳琳!”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潇來了。
得知丈母娘過世他來的還挺快。琳琳坐在那兒雙眸呆洩無神,她沒聽見,什麽反映都沒給他。
秦潇臉色陰沉,他皺了下眉,彎下尊貴的身軀和她對視。
琳琳恍惚得厲害,她伸出手定睛看眼前的人,熟悉的五官淪落漸漸清晰。
秦潇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是我,我來了!”
是我!
這聲音她太熟悉了。
琳琳的心裏掀起驚天巨浪。
他來了!
但是她的媽媽沒有了,走了。
秦潇沒多說什麽,抱着她安慰了幾句,“都會過去的,你辛苦了。”
琳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很快秦潇就去了病房,見了丈母娘最後一面。
葬禮也不會太奢華,最重要的是找個好墓地。
在這之前秦潇就辦好了,喪事有專業的人去安排,不需要他們勞心勞力。
主要是死者的家屬,需要安撫和陪伴。
秦潇的時間一秒都不能浪費,他能來這一趟也不容易,還和琳琳的爸爸說了兩句話。
死了的人走得幹脆,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阿潇。”琳琳爸爸第一次近距離的跟女婿這麽說話,他這些日子也被折磨得不成樣子,頭發全白了不說,臉上的皺紋也加深了不少,和半年前看起來簡直就是兩個人。
他老淚縱橫,“我沒事……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你媽她……唯一的心願是……”
話還沒說完,秦潇的手機響了,“抱歉嶽父,我得接個電話。”
琳琳爸爸::……
這麽忙怎麽照顧他們家琳琳啊。
接完電話秦潇就得走了,不僅走還得出國一趟。
務必他親自去。
這便是總統的艱難,他的自由是屬于全國人民的,一旦有威脅到人民利益和安全的事,便要馬不停蹄的去奔波和解。
他就這樣走了,隻給了痛不欲生的嶽父一個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走的時候經過琳琳身邊,秦潇也隻是停留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忙得很,估計要等到嶽母下葬完才能回來,有什麽事得當面和他說。
秦潇給白七七打電話,“我要馬上出國一趟,你和阿珩幫我照顧好她。”
“什麽?”
“我有急事必須馬上出國,馬上上飛機了,你照顧好琳琳,我來的時候看她不對勁。”
白七七剛想說什麽,秦潇就挂了。
總秘把出國的安排給他報備了一遍。
這也是第一次,秦潇出國沒有帶上琳琳,心裏多少有點失落,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忘帶了。
他坐在最舒适的位置,私人飛機給他做了單獨的房間,配套設施完善豪華,這一路基本上都是享受。
隻是他身邊再也沒有一道可愛嬌俏的身影,爲他親自準備軍事雜志,給他切水果,提醒他喝水休息……
如今,他的面前隻有水和咖啡,還有雜志,不會有人溫軟細語的去問他需要。總統大人一上飛機就說了,不許任何人打擾,他不叫喚不會有人來。
除非有國家大事需要上報。
秦潇這一路都很累,閉上眼就是琳琳伺候照顧他的樣子。
他很享受,也習慣了。
事無巨細,從未出過差錯。
秦潇按了服務器,他要喝酒。
總秘走過來提醒,“總統閣下,等下了飛機就是國宴,到時候肯定要飲酒,您确定現在要喝嗎?”
“嗯。”
總秘點到爲止,這些人都是人精,不會一直唠叨,而是吩咐空姐上低度數的酒,喝了讓總統閣下好休息,準備出席晚上的會議和晚宴。
秦潇喝了酒确實有了困意,這些日子他睡眠不好,工作量又大,沒了琳琳在身邊照顧,經常一喝就沒有個量,吐了好幾次,半夜又胃疼得不行。
……
琳琳這兩天可以說是活在地獄裏,白七七讓醫生給她弄了安眠藥,哄着她喝下,她睡了一天,第二天琳母的葬禮她在墓碑前哭得昏了過去。
白七七急的不行,是陸頌抱着她上了房車休息,那裏有醫生等候。
而這邊是陸紹珩安排的,等人群疏散,墓碑這邊還需要一點裝飾,是琳琳要求的。
她說,母親其實很怕孤獨,給她多點鮮花供奉,還弄了很多洋娃娃還有紙紮人陪伴。
秦潇給白七七打過電話,說是那邊的事情還沒落定,三天後才回來。
琳琳醒來已經天黑,白七七給她熬了小米粥,還有幾樣小菜。她坐在床上,整個人仿佛被奪去了所有的光芒,生活在陰郁裏太久,她看到光都有點怕了。
“吃點東西吧,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你再這樣糟蹋下去,你隻會傷害最在乎的人,你爸爸還需要你安撫呢。”
琳琳回神,白七七的話總能說到她的心坎裏。
最在乎的人,她隻剩下爸爸了。
對啊,她不該在這兒的,應該回去陪爸爸,這個時候爸爸才是最難受的。
她問白七七,“還有粥嗎?”
“有,煮了一鍋呢。”
“我要回娘家,打包給我爸。”
白七七終于松了口氣,“好,我陪你一起去。”
能勇往直前就是好事,父女倆抱頭痛哭也好,一起懷念過去也好,這也是改變。
死了的人就永遠安息吧,活着的人抱團取暖也好,繼續好好過活,隻爲了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