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誤會大了
柳晏舟回來,身上的寒氣很重。
外面在滑雪,溫度比下雪時更低,尤其是淩晨。
陸韻看着他下意識往暖氣片旁湊了湊,忍不住說了句,“怎麽不多穿點?”
柳晏舟正解着圍巾,聞言動作一頓,眼裏漾起笑意:“怕你等急了,沒想那麽多。”他把圍巾搭在椅背上,上面還沾着晨起的水霧。
這個時候最多的就是粥。
他不光買了粥,還有小馄饨。
陸韻是愛吃的。
柳晏舟打開小馄饨,熱氣騰騰的白霧往上冒,襯得他凍得有些發紫的唇瓣格外明顯。
陸韻看着他用凍得發僵的手拿起勺子,卻在遞到她嘴邊前,先用掌心捂了捂勺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我自己來。”她伸手去接,這一次用上了力氣。
柳晏舟沒再堅持,隻是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自己則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嘩嘩的水流聲裏,陸韻舀起一個馄饨,看着碗裏翠綠的青菜和粉嫩的瘦肉,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潮。
他回來時,手上還帶着水珠,卻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好像沒那麽燙了。”
指尖的涼意觸到皮膚,陸韻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
“剛才護士來過了,說體溫降了點。”她小聲說,往嘴裏繼續送小馄饨。
柳晏舟這才松了口氣,在床邊坐下,看着她小口吃飯的樣子,嘴角噙着淺淺的笑。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頭未幹的水漬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那些寒氣仿佛都被這溫暖的畫面融化了。
“等你好點,我帶你去吃街角那家馄饨,他們家的湯是用骨湯熬的,放了胡椒粉,喝下去渾身都暖。”他忽然開口,語氣裏帶着對未來的期許。
陸韻擡眼看他,他眼裏的光比窗外的晨光還要亮。
她卻低下頭沒有回應。
柳晏舟也不急,對于他來說這便是恩賜。
陸韻,信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再好吃的東西陸韻也吃不了多少,柳晏舟接過她的碗,把剩下的小馄饨給吃了。陸韻驚呆!
她别過臉,本就滾燙的雙頰隻覺得越發灼人。
她長這麽大,還從沒見過哪個男人會這樣自然地吃掉她剩下的東西。
柳晏舟的動作太過坦蕩,沒有絲毫嫌棄,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反倒讓她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你……”陸韻想說點什麽,比如“剩下的可以倒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餘光瞥見他捧着碗,吃得幹幹淨淨,連湯都喝了幾口,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晨光裏格外清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柳晏舟放下空碗,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才發現陸韻正對着牆壁發呆,耳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他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點破,隻是起身把碗拿到外面的回收處。
回來時,他手裏多了個蘋果,坐在床邊慢慢削着。
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不斷落在盤子裏,動作比昨晚熟練了不少。
陸韻偷偷轉過頭,看着他專注的側臉,晨起的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線,心裏那點别扭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
“一會兒我回家一趟,給你做午飯。”說話的功夫,柳晏舟已經削好了蘋果,還分成了小塊。
陸韻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我家有人做飯,我媽今天肯定會過來,你昨晚也照顧了我一晚,還是回去休息吧。”
“不用緊張,我昨晚和阿姨碰過面了。”
陸韻:……柳晏舟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眼神灼灼,“别怕,以後的路有我陪你一起走。”
“可是……”她還想說什麽,卻被柳晏舟打斷。
“沒有可是。”男人的掌心溫暖而有力,“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陸韻的心跳得飛快,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她看着他認真的眼睛,裏面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堅定。
心裏那道緊閉的門,仿佛被他這一句話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透進了些許光亮。
“你,你還是先回去,我,我心裏太亂了。”
“好,一會兒我去買菜,午飯時間過來。”
“真的不用了……”
“用。”一向儒雅的男人突然變得強勢,他盯着她的臉,手指輕輕摩挲,心裏都是疼惜,“我知道你喜歡我做的菜,陸韻,我想做給你吃。”
陸韻心裏一片潮濕。
柳晏舟等她休息的時候才離開,還給陸希打了個電話。
陸希的聲音迷迷糊糊,顯然才剛醒。
“嗯,放心吧,交給我。”
她沒多問,實在是太困了。
爲了妹妹的幸福,她這個做姐姐的犧牲了睡美容覺的時間啊。
一大早,陸墨也得知了驚天消息。
“什麽,我三姐喜歡柳晏舟?!”
操,那個虛僞的男人。
陸墨氣得團團轉。
白七七和陸紹珩正在說這件事情,突然被一道聲音給炸懵了。
陸紹珩本就陸紹珩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被兒子這聲炸雷般的叫喊驚得猛地拍了下桌子,上好的紫砂壺蓋都震得跳了跳。
“嚷嚷什麽!”他瞪着陸墨,眉頭擰成了疙瘩,“沒大沒小的,遇到事就會瞎叫喚!”
“爸!您說我做什麽!”
陸墨急得臉都紅了,“那個柳晏舟……”
想起柳晏舟警告他離柳晴晴遠點,陸墨心裏就不是滋味。
這下倒好,他竟然爬牆到他們家來了。
“柳晏舟看着人模人樣的,誰知道心裏打的什麽主意?三姐身體不好,他要是敢騙三姐,我打斷他的腿!”
白七七連忙拉住陸墨,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墨,你先冷靜點,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柳先生對小韻是真心的。”“真心?真心怎能讓三姐受了這麽多苦,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可憐我三姐被虐半年!”
陸墨甩開白七七的手,語氣裏滿是不忿,“我就沒見過這麽自私的人,明知道三姐身體不好,還讓她受這麽多委屈!”
陸紹珩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昨晚聽白七七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裏本就像壓了塊石頭,又疼又氣。
疼的是女兒獨自承受了這麽多,氣的是柳晏舟沒能早點看穿女兒的心思,讓她受了這麽久的苦。
此刻被陸墨一嚷嚷,那點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你懂什麽!”陸紹珩沉聲喝道,“感情的事,從來都不是一方的錯。小韻自己藏着掖着,難道也要怪别人看不出來?”“爸!”
“行了!”白七七打斷兩人,“都少說兩句。小韻現在好不容易心情好了點,你們想讓她再犯病嗎?”
陸墨和陸紹珩都閉了嘴,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牆上挂鍾滴答作響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陸紹珩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疲憊:“我不是不心疼小韻,隻是……”
他頓了頓,看向白七七,“那小子,真的靠得住?”
“靠不住!”陸墨先出聲。
白七七沒想到,丈夫倒是被安撫好了,陸墨質疑聲這麽大。
“小墨,你和柳晏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就因爲他是柳晴晴的哥哥嗎?你不喜歡柳晴晴,連帶着她哥也不喜歡?”
陸墨:……嗷,這誤會大了啊。
他什麽時候不喜歡柳晴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