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未來
柳晏舟一刻也等不了。
爲了尊重陸韻，他一直在等。
“我和我姐在一起呢，馬上就回家了，沒事，你不用擔心。”
陸希趕緊撇開，“我要去酒莊忙呢，柳教授，你要是不忙就過來找小韻。”
“那行，我就去酒莊接她。”
兩人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完全不給陸韻拒絕的機會。
陸韻：怎麽她的事，她都沒有話語權了。
打完電話，陸希笑着問她，“你和柳教授都走到這一步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結婚？
這個詞對于陸韻是遙遠的。
她想過，卻不敢往這一步走。
她和柳晏舟才剛剛确定關系，兩人怎麽都得相處一段時間吧，況且她的身體也沒個定數，陸韻還是有點怕。
“遇到對的人就嫁了吧，小韻，我看得出來柳教授對你的真心，姐姐閱人無數，是人是鬼一眼分辨，好好把握。”
陸希開着車，說這番話的時候眼裏都是心酸。
不像她，遇人不淑，糾纏這麽久沒個結果，卻又不能往前一步。
這會是她心裏一輩子的傷痛。
想起死去的奶奶，她和她的遭遇有點相似，隻是葉琛沒有那麽渣。“姐，你和葉琛哥不打算好好聊聊嗎？”
到底是姐妹，陸韻又怎會看不出陸希的傷懷。
她放不下，卻又不能再進一步，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拒絕柳晏舟的那些日子，陸韻何嘗不是痛徹心扉。
陸希握着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車窗外掠過的梧桐葉影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語氣裏的輕松倏地淡了下去。
“聊什麽呢？路是我自己選擇的，就是跪着我也得走完！”
“況且他有那樣一個母親，我嫁過去的日子定然雞飛狗跳，葉琛是個很容易動搖的人，我可以保證他現在向着我，以後呢？他會不會說，她是我媽，你就不能讓着點她嗎，說你幾句怎麽了？”這不是毒雞湯，是現實！
現實隻會更殘酷。
陸希不是賭不起，是覺得沒必要沒苦硬吃。
她這輩子隻要不嫁人，就沒有苦頭吃。
陸韻沉默，大概是她沒經曆過，也就不知這些。
原來姐姐想得很深！
陸希側過頭看向妹妹，盡管眼底的紅意藏得極深，卻瞞不過最親近的人，“小韻，你以爲我沒試過嗎？他和明若涵離婚後，那一年一直跟在我身邊，其實我早就心軟動搖了，可他媽媽實在是可惡，罵我不要臉，還說我……”
有些話太肮髒，陸希不想讓妹妹知曉。
“總之，我跟他不合适，結婚就是兩個家庭的事，不是我們想得那麽簡單。”
“姐，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也會陪在你身邊的。”陸韻握住陸希的手，姐妹感情更加堅定。
她們剛抵達酒莊，柳晏舟就到了。
可想而知，這個男人有多着急。
陸希笑着把妹妹牽過來，将她的手放在柳晏舟手裏，“我先去忙了，我妹交給你，照顧好他。”
柳晏舟保證，“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她。”
陸韻俏臉一紅，倒也沒有掙脫。
陽光透過酒莊茂密的葡萄藤，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暖融融的，像此刻悄然蔓延的心意。
柳晏舟低頭看她，眼底盛着化不開的溫柔，聲音放得極輕，“等很久了嗎？我怕你着急，路上開得快了點。”
“我剛到啊！”柳晏舟握着她的手往車上走，“吃早餐了嗎？”
“嗯，吃了一點。”
早上是被那些新聞給氣的，陸韻的胃口并不好，去俞氏的路上還是陸希買的早餐随便對付了兩口。
這會兒倒是有點餓了。
柳晏舟心細，自然也發現了，“我還沒吃呢，要不陪我去吃點，我知道有個不錯的早茶店，這時候應該沒那麽多人了，我馬上定位置。”
“好。”陸韻答應下來。
柳晏舟深色溫和，沒有問一句關于俞程明的事，這樣的他反而讓陸韻更加珍惜。
就像陸希說的，她閱人無數，柳晏舟的心思絕對單純，愛她也是真的。
陸韻深刻的感受到。就是這麽好的他，陸韻才會有負罪感。
萬一，他的父母不同意呢？
她能結婚，但是無法冒險生育！
這件事柳晏舟應該知情，但是兩人從未面對面捅破過。
經曆了之前的事情，陸韻也不想胡亂猜測，她覺得有必要和柳晏舟說清楚。
成年人都很忙，對方的情緒是要顧及，但也要追求現實。
車子平穩地駛向早茶店，車廂裏彌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柳晏舟特意在車載香薰裏換的味道，他記得陸韻說過喜歡這種清雅的香氣。
陸韻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裏那點關于未來的隐憂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總在不經意間漾起圈圈漣漪。
她偷偷瞥了眼正在開車的柳晏舟，他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陽光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看起來平和又安心。
柳晏舟大概意識到了，他騰出手握住她的，“怎麽了？”
“那個……”陸韻猶豫着開口，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裙擺，“柳晏舟，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柳晏舟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嗯？你說。”
“就是……”陸韻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以後……可能沒辦法生孩子。”
“這件事，你父母知情嗎？”
大概是陸韻還是有點介意，她都沒有見過他的父母。
上次他去了她的家，但是柳晏舟從未提起要帶陸韻見父母，哪怕知道他父母很忙，也沒在本市，陸韻心裏還是有所芥蒂。
這句話說出口，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引擎平穩的運轉聲。陸韻緊張地攥緊了手，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隻覺得心髒跳得快要沖出胸腔。
她知道這件事對很多家庭來說都是無法逾越的鴻溝，柳晏舟是獨生子，他的父母未必能接受這樣的兒媳。
柳晏舟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頓，随即平穩地打了個轉向，将車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着陸韻，眼裏帶着幾分了然和心疼。
“他們知道！”他輕聲說，“也不介意。”
陸韻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錯愕：“他們……知道？”
“嗯，我早就把情況跟他們說了，他們現在在研究基地，路途遙遠無法回來，等這次數據穩定，應該就能休年假了，到時候我會帶你見他們。”
陸韻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從小就很堅強，即使因爲病痛的折磨，也是把淚水往肚子裏咽，爲的就是不讓父母擔心。
可這一刻，她不想忍了。
她就是被柳晏舟的這番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的父母那邊你完全不用擔心。”
柳晏舟抽出紙巾，溫柔地幫她擦去眼淚，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角，“我早就跟他們說過，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隻要是我認定的人，他們隻會爲我高興。而且我媽早就催着我趕緊成家，她常說，找個合心意的姑娘比什麽都重要。”
他看着陸韻還有些不安的眼神，笑了下，“再說了，實在想要孩子，我們可以領養啊。這世上有那麽多可憐的孩子需要一個家，我們給他們一個溫暖的港灣，不是很好嗎？”
陸韻怔怔地看着他，心裏的陰霾仿佛被陽光驅散得一幹二淨。她從來沒想過，柳晏舟會如此輕易地接受這件事，甚至連後路都替她想好了。
“你自己呢……你真的這麽想？”她哽咽着問，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當然是真的。”柳晏舟鄭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得像磐石，“韻韻，我愛的是你這個人，這些都和孩子無關。對我來說，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經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他傾身靠近，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像羽毛拂過心尖，帶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别想那麽多了，好嗎？”他低聲說，“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面對這些問題，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陸韻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心裏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
她伸手抱住柳晏舟的腰，将臉埋在他溫暖的懷抱裏，感受着他平穩的心跳，那些關于未來的恐懼和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隻是，他們沒料到，俞程明的事件解決後，另一件事又持續發酵，差點毀了柳晏舟的職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