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好自爲之吧
幾位教授沉沉歎氣。
大概也有所松動。
他們并不是壞,而是過于迂腐,思想比較單純。
他們的圈子都是很簡單的人,又是幾個老教授,最不屑的就是勾心鬥角。
以爲他們看重的人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品性,畢竟周染染是那樣的努力,那樣的優秀!
他們都看在眼裏啊!
“我們不要聽你的一面之詞,這事兒得聽聽周丫頭的,聽說她還在醫院裏,我們先去看看!”李教授附和,“對,我們得先去看看她,再去問問柳教授,到底是怎麽回事!”
A大那邊也陷入了輿論風波,本來很多新生都是奔着柳教授來的,還特意多搶了他的課,結果出現了這種事。
有一半的同學把課給改了,還在下面發評論罵他,“塌方了家人們。”
“幸好當初沒有沖動給柳教授寫情書,否則,我說不定也是他的目标了。““天,太吓人了。”
“周助教好慘,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竟然被渣男給毀了。”
“這陸小姐也是啊,前一天才和俞少爺鬧绯聞,後腳就出了這種事,你說,是不是他們有錢人故意欺負人啊。”
“我看就是,她和那個俞少爺肯定有關系,否則人家會放出那些證據?”“那些照片不是p的,專業人員都鑒定過,我看俞少爺的道歉八成也是被逼的。”
“……”
輿論滿天飛,屏幕上的惡評像針一樣紮進陸韻眼裏,她深吸一口氣,想把頁面關掉,手指卻像被黏住似的,忍不住一條接一條往下滑。
“前一天和俞程明傳绯聞,今天就爲柳晏舟沖鋒陷陣,這陸家小姐是嫌熱鬧不夠大?”
“我看她就是把兩個男人耍得團團轉,富家女的遊戲罷了。”
“周染染才是真可憐,被人搶了心上人,還要被潑髒水。”
最後那條評論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在她心上。
她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連帶着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陸希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趕緊按住她的手,“别看了!這些人就是跟風亂罵,等證據出來,他們一個個都得閉嘴!”
“證據……”陸韻的聲音發顫,“可他們根本不看證據,他們隻信自己願意信的。”
“小韻,别鑽牛角尖。”陸希把她的手機塞進自己包裏,“你忘了媽說的話?真正的勇氣是沉得住氣。我們現在去醫院,跟教授們一起聽聽周染染怎麽說——我就不信她能演一輩子。”
幾位教授匆匆趕往醫院時,周染染正靠在床頭“養傷”。
見他們進來,她立刻紅了眼眶,掙紮着要起身,卻被“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周教授,李教授,王教授……我對不起你們的期望……”
這副柔弱模樣,看得幾位老教授心頭發緊。
周教授連忙按住她,“丫頭别動,好好躺着。我們就是來看看你,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染染咬着嘴唇,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昨晚聚餐太高興了,我也多喝了幾杯,但人還算清醒,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柳教授突然沖進了我的房間……”
她哽咽着說不下去,羞澀的别過臉,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反抗了,可他力氣太大……我沒辦法,隻能……隻能求他放過我,還提醒他說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他卻說,他喜歡的是我……”
說到這兒,周染染哭得要斷氣,“也是我的錯,竟然就信了他的鬼話!你們知道,我一直很仰慕柳教授的,如果……如果可以,我肯定會很珍惜他,但是他有了女朋友啊,我當然不能做那種事,我還去了周教授的身邊,就是爲了和柳教授拉開距離,免得讓人誤會!”
這番話編得天衣無縫,連細節都帶着“屈辱感”,聽得李教授臉色鐵青,“這個柳晏舟!太過分了!”
王教授也歎了口氣,看向周染染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丫頭,你受委屈了。”
周染染偷偷擡眼,見他們神色松動,心裏暗暗得意,嘴上卻繼續哭訴:“我知道我說出來沒人信……柳教授那麽優秀,還有陸家小姐做女朋友……可我也是個人啊,我不能就這麽被毀掉……”
“我們信你!”周教授沉聲道,“你是我們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的爲人我們清楚!等我們去問過柳晏舟,一定給你一個公道!”
“幾位教授,其實……我相信柳教授的人品,他酒量不好,大概是喝多了酒犯渾才這樣!男人酒後說的胡話不可信,是我,太傻了!”
“嗚嗚嗚!”
“我真的不怪柳教授,他是個很好的人,我還是很仰慕他,他不過就是喝了點酒,是人都會做錯事的!”
“我想過去死的,想過成全所有人,想要息事甯人的,可老天爺還是讓我活着了,我到底要怎麽辦啊。”
幾位教授非常慚愧。
昨天也是他們大意了,竟然喝醉了。
離開病房時,幾位教授的臉色都很難看。周染染那副絕望的樣子,像根刺紮在他們心上——比起陸韻拿出的“冰冷證據”,眼前活生生的眼淚似乎更有說服力。
剛走出醫院,周教授的手機就響了,是系裏的年輕助教打來的,“周教授,不好了!學生們把柳教授的辦公室圍了,說要讨個說法,還有人把他的論文撕了……”
“胡鬧!”周教授氣得發抖,“讓保安把人攔住!我馬上回去!”
趕到學校時,辦公樓前已經亂成一團。舉着手機拍攝的學生、憤怒的系友、趕來“蹭熱度”的媒體,把入口堵得水洩不通。
有人舉着牌子寫着“學術敗類滾出A大”,還有人在喊“柳晏舟不配爲人師表”。
李教授看着被撕碎的論文散落一地,心疼得直跺腳,“這些孩子!怎麽能這麽沖動!”
王教授試圖上前安撫,卻被學生推搡着後退,“你們這些教授就是包庇他!周染染都被欺負成那樣了,你們還護着他!”
混亂中,有人認出了周教授,立刻圍上來,“周教授,您說句公道話!柳晏舟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種事?”
周教授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着眼前失控的場面,又想起周染染在病房裏的眼淚,忽然覺得一陣頭暈——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柳晏舟?
不,肯定是柳晏舟那小子喝多了酒,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就像周丫頭說的那樣,醉酒的話不可信。
陸希和陸韻趕到醫院,周染染卻拒絕見她們。
“拒不見面?”陸希站在病房門口,看着攔在面前的護士,語氣冷了下來,“她是病人,我們是探視者,醫院哪條規定說受害者不能見’嫌疑人’的家屬?”
護士面露難色:“周小姐情緒很不穩定,剛才聽到你們要來,直接把自己鎖在洗手間了,說……說看到你們會害怕。”
陸韻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周染染這招以退爲進,把“受害者”的姿态擺得淋漓盡緻——連見她們一面都“害怕”,這不正坐實了柳晏舟和她這個“家屬”的“霸淩”?
主要是醫院附近也有很多記者蹲守,周染染那麽豁得出去,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害怕?”陸韻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卻帶着刺骨的寒意,“她昨天拽着柳晏舟往房間裏拖的時候,怎麽不怕?對着記者哭訴’被侵犯’的時候,怎麽不怕?現在躲起來說害怕,是怕我們拆穿她的謊話嗎?”
她上前一步,直視着護士的眼睛:“你去告訴她,我們不是來吵架的,就問三個問題。她要是敢回答,我們立刻走,要是不敢……就說明她心裏有鬼,正義或許會遲到卻不會缺席,你讓她好自爲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