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奈奈拍着胸脯,小臉上寫滿了“保證完成任務”的認真。
少女忽然想起什麽,湊到媽媽身邊,眼睛亮晶晶的道:“媽媽,這些小朋友是誰埋的呀?”
“媽媽埋的。”
“哦——”
奈奈拖長了調子,沒再多問,反而興奮地搓着手:“那我以後能當他們的老大嗎?我給小朋友講故事可厲害了。”
媽媽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可以。”
奈奈歡呼一聲,轉身就朝那群黑影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喂,小不點們!過來聽我講故事啦!”
“誰聽得最認真,我就給誰起個威風的名字!”
黑影們像是聽懂了,齊刷刷地圍過來,一個個歪着頭看她,黑洞洞的眼眶裏似乎閃過微光。
奈奈盤腿坐下就開始講。
講楚浩被她搶了零食時的糗樣,講洪昆被鬼屋裏的“員工”吓破膽的慫樣,講她怎麽偷偷在楚浩湯裏加鹽。
黑影們聽得入了迷,咯咯的笑聲在山坡上回蕩,竟驅散了幾分陰森。
媽媽站在遠處,看着被“孩子們”圍住的奈奈,嘴角的笑意溫柔得像水。
這孩子,總算不再是家裏的拖油瓶了。
少女在慢慢長大,有了自己能做的事,有了自己的“夥伴”。
真好啊!!
她開始期待孩子真正長大的那一天……。
而山坡上。
奈奈正叉着腰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老大!”
“跟着我混,保證天天有故事聽,還有楚浩那個大笨蛋給你們當靶子練手!”
黑影們似乎聽懂了,鬧得更歡了,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碎骨,朝空氣裏比劃着,像是在練習怎麽“揍”人。
奈奈看着這一幕,得意地揚起下巴。
哼!
大鍋你就知道氪金搞那些花裏胡哨的。
看我靠“小弟”上分,遲早把你比下去!!
…………
楚浩剛踏進門,就見奈奈從媽媽卧室裏溜出來,雙馬尾上還沾着根線頭,活像隻偷了油的小耗子。
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蓬松的馬尾:“又去媽媽房裏搗鼓什麽呢?”
“疼疼疼!”奈奈氣鼓鼓地扭過頭,臉頰鼓成兩坨小包子。
“是媽媽讓我去的,大鍋你少管閑事!”
她刻意把“媽媽”兩個字喊得響亮,帶着股被器重的得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浩浩回來啦。”
媽媽這時走出來,圍裙上還沾着點銀線,笑着解圍,“奈奈在幫我做件事呢。”
楚浩挑眉。
媽媽向來不輕易讓旁人插手她的事,尤其是奈奈這丫頭,以前遞杯水都能摔三個杯子。
他瞅着奈奈那副“我被重用了”的傲然模樣……小下巴擡得老高,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活像隻得了骨頭的小狗。
他心裏不由嘀咕:“少女真被重用了!”
“媽媽,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啦,”
媽媽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溫柔:“奈奈去做這件事更合适。”
楚浩沒再堅持。
媽媽拿起他左手的玉珠鏈。
那是媽媽親手串的,九顆暖玉珠子溫潤通透,隻是其中一顆已光澤暗淡……上次爲了壓制菩提肉的暴走。
“脫下來吧,媽媽給你改改。”
“不用了。”楚浩下意識縮回手。
他知道媽媽的力量不能輕易動用。
媽媽卻執意握住他的手腕,道:“聽話,就改改線頭。”
她的眼神太溫柔,像浸在溫水裏的月光……楚浩終究還是松了手。
看着媽媽走進裁縫房,縫紉機的“咔嗒”聲隐約傳來,楚浩靠在門框上,眼神漸漸軟下來。
陽光透過窗棂落在他肩頭,暖洋洋的,像媽媽的手。
他忽然想。
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沒有上界的厮殺,沒有詛咒的糾纏,就守着這間屋子……聽媽媽踩縫紉機,聽少女的唠叨話。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在心裏。
他轉身回房,取出菩提肉。
那肉脯泛着琥珀色的光,切開時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切下一小片含在嘴裏,暖流順着喉嚨滑下去,丹田處像揣了團溫火。
“還是太少了。”他啧了一聲。
李春燕母親隻給了一斤,連塞牙縫都不夠,可見這東西有多金貴。
他摩挲着剩下的肉脯,眉頭緊鎖:上哪能再搞點?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碼,隻有三個字:“老地方。”
咖啡館裏飄着焦糖瑪奇朵的甜香,楚浩剛走到靠窗的位置,就看到楚山河的後腦勺。
老登頭發又稀疏了些,後頸有道淺疤,是當年追兇時被人砍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咖啡杯與桌面碰撞的輕響……驚得楚山河猛地回頭,眼底還殘留着未散的戾氣。
“怎麽突然聯系?”楚浩攪動着咖啡。
楚山河的手指猛地攥緊杯子,指節泛白,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