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塵人總部的大廳内,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昔日還算齊整的隊伍,此刻人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恐慌如實質的毒霧,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大廳中央,供奉着一尊泥胎塑成的神像,那是斬塵人當下所能溝通的最高存在。
此刻,
神像周身散發着微弱的光暈,似乎在溝通着什麽。
許久,
神像的光芒黯淡下來,一個疲憊而無奈的聲音直接在所有斬塵人心頭響起:
“名額……有限。上域壁壘森嚴,吾……盡力了。”
“僅得……三百之數。”
三百!
整個斬塵人總部,加上散布在根域各處的成員,何止數萬?
三百名額,隻是杯水車薪。
絕望的嗚咽聲再也壓抑不住,在大殿中蔓延開來。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頂,仿佛在等待末日的審判。
“劍主大人!”
一個年輕的女斬塵人撲到紀峰面前,淚流滿面,道:“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初代大人們呢?他們神通廣大,一定能……”
紀峰,這位以冷硬著稱的“劍主”,此刻也仿佛蒼老了十歲。
“初代……”
紀峰的聲音沙啞幹澀,“所有緊急聯絡手段……皆無回應。”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但那希冀很快又被更深的茫然取代。
“不過,初代離去前曾留下隻言片語。說……遇傾覆之危,生死抉擇之際……可前往‘桃源小區’。”
“桃源小區?”
衆人一愣,面面相觑。
“是那個,普通人居住的桃源小區?”
“種滿了桃樹,老太太跳廣場舞,老頭下棋的那個?”
“對,就是那個!可……可那地方……能有什麽用?”
紀峰苦澀道:“我也曾暗中探查多次,那就是個普通的凡人小區……毫無特異之處。初代大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殿内絕望的哀嚎:
“桃源小區,不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樣子。”
衆人猛地回頭。
隻見,
楚浩不知何時已悄然立于大殿門口,逆着光,身影顯得有些模糊,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楚浩?”
紀峰眼中爆發出精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道:“你知道桃源小區?初代大人的話……”
“我知道。”
楚浩邁步走進大廳,目光掃過一張張絕望的臉龐,最終落在紀峰身上。
“另外,我知道,怎麽帶所有人上船。”
“什麽?!”
大廳内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楚浩。
“所有人?”紀峰的聲音都在顫抖,“你是說……所有斬塵人?還是所有根域的生靈?”
“不止。”
楚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道:“包括……那十幾億的普通人。”
“……”
紀峰立刻下令,清空了總部後方一片巨大的演武場。
楚浩立于演武場中央。
他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媽媽在燈下飛針走線的溫柔側影,浮現出故鄉的山川河流、城市鄉村、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心念一動,那幅看似普通的山河圖卷軸,憑空出現在他身前,徐徐展開。
刹那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刺破蒼穹的光柱……隻有一股難以言喻、仿佛源自天地初開般的柔和波動。
以畫卷爲中心,如水波般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來。
這波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世界的壁壘,溫柔卻又無可阻擋地覆蓋向楚浩意念鎖定的那片熟悉的天地。
演武場邊緣,所有斬塵人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