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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清晨。
刑壇。
這是一個古老而血腥的場所，專門用來處決罪大惡極之徒，以儆效尤。
今日刑壇周圍人山人海，被圍得水洩不通。
來自各方勢力的人族葬修聚集于此，群情激奮，等待着審判“叛徒”的時刻。
黃金戰艦懸浮于刑壇上空，灑下神聖金光。
那三位飛升國特使，端坐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如神明審判衆生。
環肥燕瘦的黃芹長老站在楚浩身邊，低聲道：“看吧，這就是不選擇飛升國的下場……蕭教習，你可要時刻謹記。”
楚浩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很快，
五名披頭散發，渾身鎖鏈，靈性已被盡數廢去的“囚犯”被押解上台。
他們面容憔悴，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着不屈與譏諷，掃視着下方沸騰的人群，尤其是高台上的三位特使。
那爲首的劉教習甚至咧嘴笑了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飛升國那位白袍特使緩緩起身，聲音擴撒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悲天憫人卻又冰冷無情的意味：
“罪人劉珩、趙乾……等五人，身爲青岚院棟梁，受人族供奉，卻自甘堕落。”
“其暗中勾結舊日禁忌，意圖引狼入室，颠覆我人族根基，罪證确鑿！”
“其行可誅，其心當滅。”
“今日，奉飛升國聖谕，于此明正典刑，以告慰英靈，以警示後人。”
“舊日禁忌，乃萬物之敵，一切災禍之源……凡勾結者，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話語如最後的審判，定了性，也徹底點燃了下方人群的怒火。
“殺了他們！”
“叛徒，不得好死！”
“舊日禁忌滾出山海，飛升國萬歲！”
咆哮聲、詛咒聲震耳欲聾。
楚浩看着高台上，那五道狼狽卻挺直了脊梁的身影，他們眼中那抹清醒的絕望和嘲諷……。
楚浩心道：“飛升國，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把人族洗腦成這樣！”
“……”
刑壇之上，風聲嗚咽。
趙乾長老雖修爲盡廢，渾身血污，被沉重的咒印鎖鏈禁锢，脊梁卻挺得筆直。
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狂熱而扭曲的面孔。
那些曾是他教導過的學子，曾與他把酒言歡的同道，如今卻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着他。
他仰天大笑，笑聲悲怆而癫狂，蓋過了現場的喧嚣。
“醒來啊！我人族的同胞們，醒來看看啊！”
他聲音嘶啞。
“看看我們跪拜的是什麽東西，飛升國……不是守護神，它們是寄生在我們人族血肉魂魄上的蛆蟲！”
“它們榨幹我人族的靈性，圈養我們爲豬狗。”
“我們本應是山海霸主之一，如今卻對着幾條蟲子卑躬屈膝，将真正的脊梁送上斷頭台……可笑！可悲！可憐啊！”
他的話語如同杜鵑啼血，試圖喚醒沉淪的族人。
然而，
回應他的，是更加洶湧的唾罵和鄙夷。
“住口，叛徒！休要污蔑上國。”
“死到臨頭還妖言惑衆！”
“便宜你了……你的血，怕是髒了刑壇！”
人們激動地向前擁擠，臉上是因“正義”而亢奮的潮紅，仿佛趙乾的每一個字都是對他們信仰的亵渎。
高層席位上。
那些熟悉的面孔。
院長，副院長，幾位實權長老皆面無表情，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楚浩終于徹底明白了。
當初青岚院追殺葬天古域遺民時，爲何能那般漠視生命，視老幼如草芥，甚至以頭骨爲裝飾。
并非個别人天性殘忍。
而是，
整個族群的精神，早已被飛升國用無形的刀閹割，扭曲了。
真正的山海人族血性，已在漫長的奴役與洗腦中腐朽殆盡……清醒者，反而成了異類，成了必須清除的“病毒”。
趙乾看着台下那一張張麻木又狂熱的臉，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湮滅，心死大于默哀。
他不再試圖呼喚。
而是，猛地扭頭，死死盯住高台上那些熟悉的人族高層，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和鄙夷。
“還有你們，青岚院的蛀蟲，人族的叛徒……向蟲子搖尾乞憐，換取一點殘羹冷炙，很得意嗎？！”
“看看人族，被你們，被它們霍霍成什麽樣子！”
“奴隸！豬仔！骨頭軟得見到飛升國的人，膝蓋就自己彎了下去……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啊！！”
他的辱罵，如石沉大海，換不來高台上絲毫波瀾。
那些高層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入定老僧，早已将靈魂售賣。
飛升國白袍特使微微擡手，聲音淡漠而無情：“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高舉彌漫着毀滅符文的鬼頭刀，刀芒森寒，鎖定台下五人。
這時。
楚浩的鬼滅瞳刺痛，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空間漣漪。
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半步，将自身氣息收斂到極緻。
“果然……不止是處刑那麽簡單。”
他心中冷哂：“以這五位‘叛徒’爲餌，釣的是舊日禁忌這條大魚麽？”
念頭未落。
“嗡！”
一股蠻荒的戰意氣息，驟然從刑壇東側的虛空炸開。
空間如幕布般被強行撕裂。
一道幹瘦卻挺拔如松的身影一步踏出。
此人披着殘破的灰色鬥篷，面容蒼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周身湧動的，赫然是天刑級的磅礴威壓。
“飛升國的蠕蟲，欺我人族太甚！”
老者幹枯的手掌探出，五指張開，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無視了刑壇的重重禁制，直接抓向趙乾等五人。
速度快到極緻！
“哼，舊日罪民，終于忍不住現身了麽？”
高台上，
白袍特使似乎早有預料，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并未親自出手，而是淡淡下令，道：“青岚院，拿下此獠，以正視聽！”
青岚院的高手們冷聲道：“謹遵特使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