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詭異而緊張,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幾撥。
一撥是大多面帶疲憊與悲怆的山海人族,以青岚院的院長爲首,幾位大勢力的掌舵人也在其中。
他們眼神中帶着警惕。
另一撥則顯得雜亂許多,衣着各異,氣息也更加彪悍甚至帶着戾氣,正是從葬天古域被迫卷入的遺民。
雲麓聖地,神宗的人馬赫然在列。
楚浩甚至看到了幾個依稀有些眼熟的面孔。
但仔細看去,卻并未發現秦琦、李立秋的身影,連那位葬天古域唯一的定海神針“聖首”也不知所蹤。
“他們去了哪裏?”楚浩心中掠過一絲疑雲,但面上不動聲色。
還有一撥人數量較少,但個個氣息沉凝,穿着古老的服飾,他們是所謂的“山海舊日人族”。
三方人馬互相窺視,空氣中彌漫着無聲的敵意與冷笑,顯然都是迫于詛咒才暫時聚在一起,實則各懷鬼胎。
“啧,一群沒了脊梁的人奴,如今也要靠我們這些‘罪民’來救場了?真是天大的笑話!”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神宗大漢,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他聲音洪亮,刻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山海人族那邊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面露怒色,握緊了拳頭,但被青岚院長以眼神制止。
一個舊日人族的強者也冷冷開口,語帶輕蔑:“苟延殘喘,苟且偷生,若非爾等奴性深重,我人族何至于淪落至此?與爾等爲伍,實乃恥辱!”
這話更是點燃了火藥桶,連青岚院長也忍不住了,他踏前一步,雖儒雅卻自有一股威嚴:
“夠了!”
“若非我山海人族一代代忍辱負重,于夾縫中求存,人族血脈早已斷絕!”
“爾等或避世不出,或遠遁古域,又何曾真正爲人族流過血?”
“如今大難臨頭,不思同心協力,反倒在此冷嘲熱諷,豈不令人心寒……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如何渡過此劫。”
他的話讓山谷暫時安靜下來,但那種無形的隔閡與敵意并未消散。
這時,
有人帶着疑問,道:“那王虞……究竟是何方神聖?爲何要行此絕滅之事?”
衆人的目光投向一位,衣衫褴褛的人族老者。
這老者氣息晦暗,似乎受過重創,但眼神卻異常深邃。
老者歎了口氣,聲音沙啞道:“王虞,我三百年前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他已是驚才絕豔的天驕,年紀輕輕便擁有了天虛級的實力,風頭無兩。”
“他曾言,要爲人族尋一條真正的出路,打破這囚籠……但後來,他突然沉寂,銷聲匿迹,所有人都以爲他隕落了。”
“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歸來,掀起如此滔天殺劫……他到底經曆了什麽,爲何變得如此決絕?”
老者的話帶着無盡的唏噓與困惑,也讓衆人對王虞的瘋狂更多了一層不解。
就在山谷中氣氛愈發凝重之際,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降臨。
并非境界的壓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層次、久居上位的威嚴!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谷地中央的一塊巨骨之上。
來人身材高大,披着暗金色的鬥篷,面容籠罩在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如同狩獵的雄獅,銳利而充滿力量感。
他并未刻意散發氣息,但那自然流露的氣場,便讓在場絕大多數人感到呼吸一滞。
“天刑級。”
有人眯起眼睛。
有人窺視其來曆……。
“逐日,獅羅。”鬥篷下傳來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直接表明了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着警惕、好奇,甚至是一絲希冀。
逐日向來神秘而強大,他們主動召集,或許真有辦法?
獅羅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楚浩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帶着一絲審視,随即移開。
他開門見山,聲音回蕩在山谷:
“諸位,詛咒纏身,命懸一線,内讧毫無意義……王虞以山海異種之力布下此局,意在養蠱,但蠱王未必隻能有一個。”
他頓了頓,抛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們,或許不必按照他的劇本走下去。”
“我知道一種方法,有可能……找到王虞的真身所在!”
“什麽?!”
“找到王虞?”
“怎麽可能!他既然布下此局,豈會輕易現身?”
人群頓時嘩然,連楚浩也眯起了眼睛。
找到王虞?
這确實是一條破局的思路,但難度可想而知。
獅羅擡手虛按,壓下議論,繼續道:“血屠規則源于他引動的山海異種之力,這股力量與他自身必然存在某種聯系。”
“隻要集齊足夠的力量,以特殊秘法追溯本源,便有極小的概率,鎖定他的位置。”
“若能找到他,或可逼他解除詛咒,或……直接斬斷這規則的源頭!”
山谷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的想法鎮住了。
直接去找布局者?
這無異于虎口拔牙!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不同于互相殘殺的道路。
楚浩看着高踞骨石之上的獅羅,心中冷笑:“說得輕巧,追溯山海異種的本源?這逐日組織,果然所圖非小。”
“不過……若能借此找到王虞,倒也不失爲一步妙棋。”
獅羅提出的“尋找王虞”之法,雖大膽,卻也給絕望中的人們撕開了一道微光。
然而,
這微光很快就被一個更務實的想法所玷污。
人群中,
一個男子顫巍巍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每個人心頭:
“既然能找到王虞,爲何不嘗試聯系飛升國?”
“他們同樣受詛咒威脅,若我們能聯手,集兩族頂尖之力,勝算豈不更大?或許能逼迫王虞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