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這待一會兒,一待就是硬生生待了八個月。
哪怕是在這期間所有兄弟都分别過來找過我,我也未曾見一人。
說句實話,這個事兒直接就讓大哥我對衆生的慈悲心冷卻的三分。
沒有生氣,也沒什麽情緒,單純的有些涼。
因爲,隻有大哥自己心裏清楚,要想喚醒覺啓用,我是吃了多少的苦,入了多少次的魔,才傷痕累累渾身是血的提着劍從這條路裏走到現在。
而這世間,能将覺啓用之人雖有,但多半也是時高時低飄忽不定之輩,真有成就的少之又少。
更多都是自稱修行人的凡人,哪怕一輩子也沒見過覺這個東西的樣子,都隻是光嘴裏頭吵吵着這麽修行,那麽修心,連門檻也沒進去過一絲一毫。
而自己叫醒的第一個人,卻這樣輕易的把覺丢一邊去了。
大哥沒有去糾結這個事兒。隻是在反思自己,反思自己是不是讓人誤會了,誤會了修出覺的狀态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我覺得可能是我平時太過的放蕩不羁,也太輕易把這個東西傳出去的原因,不怪任何人。
我想過學了覺的人會變壞,也想過學會之後會不再拿我這個師父當回事兒。
但唯獨令我沒想到的就是,一不留神就給丢一邊去了忘了修習。
我這花了那麽久才修出來,修了很久才大成,大成後爲了能教給别人,我又研究了很久很久如何簡單去教别人,讓别人更容易學會。
結果居然是,我當成了寶去呵護培養的孩子,也沒逃過天道規則,陷入了太容易得到反而不太珍惜的境地。
這個事兒,套特麽真是怪我了!不能去怪任何人!這麽簡單的道理,我明明一路上都在注意着,壓制自己,一坑一個包的去給衆生慢慢滋養。可卻沒壓得住我這顆私心強行灌頂。
怪我啊,怪我了……唉……
又過去了倆月,大哥一個人騎着虛空太極獸,撕裂虛空,來到無憂,了塵,解無塵所在之地。
這三人都是大哥本心分化出來的,彼此之間心意相通,雖然我是主體,可他們畢竟也不弱,而且還都是自行感悟的。
無憂沒說話,雙手抱在腦後看着天上白雲。
了塵雙眼微眯,一邊撥着念珠,低語念着經文。
解無塵這貨戒酒了,已經數年沒在喝了,不過看大哥我這麽一副郁悶的樣子,他弄一集裝箱的啤酒回來,還特麽搞來一隻烤全羊。
我伸出食指不斷敲着自己的太陽穴;心中還在思考這個問題,不由反問自己;怎麽辦呢?輕易傳出去的東西,沒有任何人會去珍惜,一不留神就會丢棄,那我還教嘛?
剛想到這話,無憂笑道;“教啊,幹嘛不教,不教别人就更醒不過來了。”
“阿彌陀佛,無憂說的沒錯老大,你想教就教嘛,不想教就歇一歇,這事兒都傳了多少年了?急不得。
再說了,别人不去珍惜的話,你又何必苦惱呢?”了塵也勸我道。
“我倒不是苦惱,隻是我與靈兒這麽深的關系,前世就已約定好,等這世她找到我後一定要把她叫醒。唉……”
無憂見我歎氣,遞了根煙給我,安慰我道;“那不都醒過了嘛?雖然隻是觸碰到了一點點門檻,可那也是醒過了,你糾結這個幹嘛啊老大?”
“不是我糾結,你們難道也忘記了?我們最初醒來之時是有多難嗎?”
聽完這話,無憂歎氣道;“唉……,老大不是我說句不好聽的,這天下間能有誰在一次次的入魔之中,在一次次的重新殺出來啊?除了你還沒出現過第二個,即便是你把修行之法敲碎了磨成面給别人喂下去,她能不能承得住,那也得看她的造化啊?”
“是啊老大,當年貧僧也有一徒兒來着,後來在趕路的時候,那小家夥偷懶說什麽也不往前走,就被我放下了。這修仙的路上,本就人來人往,佛佛魔魔不斷輪轉交替,以你這般早已透徹本質的心,又何必如此呢?阿彌陀佛。”
“不是我如此,若人人都不珍惜這洞察萬物的覺知力,那我們還有必要費這麽大苦心嗎?”我問道。
就在這時,一旁正不斷搬着啤酒的解無塵接話道;“有必要,太有必要了,老大你換個念頭想想,若不是靈兒第一個找到的你,而又輕易這般放下了覺,你會如此嗎?”
我想也沒想的說道;“不會。”
“那不就是了老大,要我說就是你這心啊偷懶了,因爲靈兒前世就是你的弟子,在你輪回時舍棄了肉身追着你跑了過來,你心裏放不下她,若是換個人的話,若敢在你面前這般,呵呵,不是兄弟我說什麽風涼話,也不是對這衆生無情,你絕對會一轉身消失在人海,與那人相忘于江湖,從此不再傳授一丁點的東西,我說的沒錯吧?”
“是,不願意醒的人,或者剛醒就又睡了回去的,我便不會再叫,因爲還有更多的人需要我,我不可能把時間與心力完全放在任何單獨的個體身上。除非……除非這個人本身就與我有緣。”
聽到我這話,三人默契的沒再多說什麽,他們也明白,大哥我這個人輕易的不會許下任何承諾,前世就約定好的事情,我又怎會輕易食言?
“好啦老大,我們四個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喝酒喝酒。”
說着話,解無塵起開啤酒遞給我。
我擺了擺手;“給哥來點白的吧。”
聞言,三人皆是一愣,紛紛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我,因爲他們非常清楚,我已經有好多年都沒喝過白的了,甚至是在他們三個出現之前就已經戒了。
見此,我笑着看了一眼無憂,又看了一眼了塵,最後把目光落在解無塵身上,調侃他道;“咋滴啊?酒仙還差酒奧?”
…….
五六個小時後,大哥醉意朦胧的拉着另外三個自己,一起唱起了大哥自己改編的鴻蒙神歌;“轟轟烈烈的曾經當過人,潇潇灑灑的如今活成神,茫茫虛空中有你也有我,讓我唱一首鴻蒙神歌……哈哈哈哈哈……”
與自己盡歡愉後,大哥朝着三個分身拱手告别;“多謝了兄弟們,咱們後會有期。”
三人同時抱拳回道;
“後會有期。”
…….
大哥回到老巢,也就是無極劍宗後,将所有人叫到了演武場,看着這些曾經一路陪着我走過風風雨雨的兄弟們,大哥朝着他們傻傻的笑了笑。
“嘿嘿嘿。”
所有人也都不自覺的跟着笑了一下。
我看着蕭靈兒說道;“丫頭,可别再走丢啦。”
她點了點頭,回道;“呵呵,好,我知道了。”
我無奈的轉身;給我所有的兄弟們隻留下了一句話;“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
随後,大哥身影随着微風,化作塵埃,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