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翊舒笑笑,一手執起自己的長袖,另外一隻手端起茶壺,給蘇心漓倒了杯水,茶水濃郁的香氣随着袅娜的霧氣散開,一下就掩過了蘇心漓身上的味道,“你不擔心我會害你嗎?”雖然隻接觸了幾次,但蘭翊舒知道,蘇心漓是個疑心很重的人,并不會輕易相信别人。
蘇心漓好笑的笑出了聲,“加上今日之事,我已經欠蘭公子兩條人命了。”他若想害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蘭翊舒可不是那麽無聊的人。
“今日的事情,真是多虧了蘭公子。”
蘇心漓斂住笑意,在看到蘭翊舒脖子上那一道若隐若現的劃痕時,不由生出了幾分歉疚,雖說兩人是盟友,她好對蘭翊舒并無害處,但從認識到現在,一直都是蘭翊舒在助她,她唯一對他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用玉簪傷人,這樣一想,蘇心漓總覺得自己虧欠了蘭翊舒什麽似的。
“你的傷怎麽樣了?”
蘇心漓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不好意思的問道。
“你的傷怎麽樣了?”
蘇心漓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不好意思的問道。
“愧疚了?”
蘭翊舒将倒好的茶水送到蘇心漓跟前,臉上的笑意盈盈。
蘇心漓沒有回答,而她這樣的态度無疑是默認,蘭翊舒并不欠她的,她并非無情無義沒心沒肺之人,自然會覺得愧疚,有所虧欠。
“那就以身相許,如何?”
蘭翊舒勾了勾唇,放下手中的茶壺,似認真又似玩笑的看向蘇心漓,蘇心漓手上端着蘭翊舒剛倒的茶,放在鼻尖聞了聞,正準備送到嘴爆馬車突然颠簸了一下,她的手一抖,那水直接濺在她臉上和衣服上。
蘇心漓将幾乎空掉的茶杯放在桌上,蘭翊舒忙将随身帶着的手帕遞給她,蘇心漓接過,道了聲謝,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水珠,不見絲毫狼狽,她擡眸看向蘭翊舒,微微一笑,似慶幸的松了口氣,然後玩笑道,“幸好這茶水不燙,不然的話,我這臉可毀了,到時就算蘭公子不想負責都不行。”
蘭翊舒看向對面坐着的蘇心漓,這個女人,淡然睿智,不動聲色的較量間,到最後總是能占據上風,她真的願意讓自己負責嗎?她要真有那個心思,前兩日她擅闖她的浴室便纏着自己不放了,更不會在自己試探的時候說出這樣的婉轉拒絕的話。
“齊磊,專心駕車。”
蘭翊舒叮囑完,從矮幾上抽出一本書,便悠閑的靠着馬車,專心看書,蘇心漓并不打擾,也沒有亂翻東西,就隻是靜坐着閉目養神,直至快到定國公府,蘭翊舒才放下手中的書,蘇心漓聽到手指叩在桌上的聲音,睜開了眼睛,兩人的視線相對,在半空中絞在了一起,半晌,直到外面傳來齊磊的聲音,兩人才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
“你這丫鬟如何處理?”
蘇心漓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流朱,目露憐惜,“先讓她在定國公府呆一段時間,等她的傷口好些了,再讓人接回相府。”
相府本就是是非之地,她和方姨娘蘇妙雪也已經撕破臉了,那兩個女人,在害她的事情上,心思轉的比誰都快,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付,哪裏還能照顧的了流朱,她若不護住她,誰曉得方姨娘會不會對她下手?
“你若是相信我便将這丫鬟交給我,我找人照顧她,至于她臉上的傷,我自當用最好的藥,盡量不讓她留疤。”
蘇心漓當然相信蘭翊舒了,隻是又要麻煩蘭翊舒,她心裏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你若是将這丫鬟放在定國公府,方姨娘她們必定會借機在蘇博然跟前興風作浪,别忘了,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蘇心漓抿着唇,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好吧。”
蘇心漓并沒有道謝,于她而言,這種口頭上的謝謝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蘭翊舒爲她做的,無論是出于什麽目的都好,她都會敏記于心,将來他若是遇上麻煩,她必定會傾盡一切,決不推辭。
“我送你進去吧。”
蘇心漓正要下馬車,聞言,愣了一下,她以爲蘭翊舒隻會将她送到定國公府門口,卻沒料到他會送自己進去,那樣的話,他豈不是會見到外公和舅舅哥哥他們?他見他們做什麽?
“是我欠了你的,和定國公府的人無關。”
蘭翊舒并非尋常的小老百姓,她對他的身份一無所知,聯盟的話,已經是與虎謀皮,但她無所謂,這一生,隻要能報了上輩子的大仇,護住定國公府和顧大哥的安全,便是将自己的靈魂賣給魔鬼,灰飛煙滅,她也心甘情願,這一世,她說什麽都不能拖累定國公府。
“擔心我攜恩求報?”
“是,就算沒人推波助瀾,定國公府也已經在風口浪尖。”
蘇心漓下了馬車,回頭看向蘭翊舒,答的十分坦然。
“那我便不去了吧。”
蘭翊舒坐在馬車門口,擡頭眺望遠處湛藍的天空,蘇心漓見狀,心頭就像是被貓兒抓了似的有些微的愠怒,說去的是他,她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他便直接說不去了,他不覺得自己小心眼,倒弄的她覺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裏頭不是滋味。
這人,真是讨厭!
雖然蘇心漓面上還維持着笑容,但那雙眼睛和心裏的腹诽卻洩露了她帶着些小任性最最真實的情緒。
“走吧,進去喝杯茶。”
蘇心漓說完,轉身就朝着定國公府的大門走去,反正她已經留人了,蘭翊舒愛來不來。
守門的見是他們的小回來了,立馬開門迎接,然後通報老夫人去了,雲氏一聽自己的外孫女來了,扔下向自己請安的媳婦和孫媳婦就到門口去等人了,蘇心漓前腳才踏進她的院子就看到站在房門口伸長着脖子往外探的雲氏,雲碧就站在她的身後,蘇心漓笑笑,提着裙擺,拔腿就跑了過去,蘇心漓跑的飛快,翩然如蝶一般,撞進雲氏的懷中,雙手摟着她日漸發福的腰,咯咯的笑出了聲,“外婆,漓兒想死你了。”